零点的钟声在别墅空旷的大厅里敲响。
烟花在窗外炸开，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
裴念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不真实。
微信家族群的界面还停留在刚才那场闹剧的尾声。
程廷洲那句“我的审美”，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
也扎在她自己心上。
她看着那个红色的“置顶”图标。
它像一只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家庭伦理剧。
这是她精心策划的“社死”。
也是她向程廷洲发出的最后通牒。
既然他要用“包容”来粉饰太平，那她就看看，这层窗户纸还能捂多久。
裴念深吸一口气，按下私聊按钮。
对话框上方显示着【程廷洲】。
头像是一片漆黑的深灰，和他这个人一样，看不透底。
她输入了一行字：「撤回吧。」
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
这不是示弱。
这是试探。
如果程廷洲真的在乎程家的脸面，在乎那些老古董们的看法，他就应该顺势而下。
哪怕是为了平息众怒，他也该假装大度，主动撤掉这个“瑕疵”。
那样，她就能看清他的底线。
也能看清，他对她的厌恶，是否真的到了不惜一切代价要抹除的地步。
发送。
绿色的气泡跳出。
状态显示：正在输入中……
裴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犹豫？
还是在看笑话？
三秒后，回复来了。
只有两个字：「不。」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的余地。
甚至没有带任何标点符号。
裴念盯着那个单薄的字，感觉血液一点点凉下去。
她不理解。
按照常理，这种被外界窥探家丑的行为，是豪门大忌。
尤其是除夕夜，全族都在看。
程母刚才虽然被压住，但眼神里的怨毒并未消散。
程远更是笑得意味深长。
此刻撤下，尚且能说是“夫妻情趣”；
若是不撤，便是坐实了程家家主“纵容妻室胡闹”的名声。
这对视规矩如命的程廷洲来说，无异于自毁长城。
除非……
裴念猛地抬起头，看向楼梯转角处。
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得体，却掩不住那股逼人的冷意。
程廷洲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只未点燃的雪茄。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裴念手中的手机上。
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为什么？」
裴念问出了声。
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倔强。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嘲讽，甚至会动手教训她不懂规矩。
但他只是缓缓走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念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丝烟草的苦香。
那是属于成年男性的、危险的气息。
程廷洲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紧握的手机屏幕上。
那里还亮着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那是她刚才试图撤回消息失败后的提示。
哦，不对。
她还没点撤回。
她只是在等他给一个理由。
「因为我喜欢。」
程廷洲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裴念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指尖微凉，激起裴念一阵战栗。
「裴念，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
「我不是在容忍你的胡闹。」
「我是在展示我的权力。」
裴念瞳孔骤缩。
「在这个家里，我想让谁看，就让谁看。」
「我想保留什么，就保留什么。」
「那条消息，不是你的耻辱柱。」
「而是我的勋章。」
裴念愣住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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