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零点前的最后十分钟。
上海的高档公寓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窗外，零星的烟花炸开，光芒透过落地窗洒在谢廷脸上，忽明忽暗。
他坐在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
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家族群的消息还在跳动。
99+的红点刺眼地挂在右上角。
置顶的位置，依然挂着那张全家福的背影图。
那是袁家最后的遮羞布，也是谢廷手里唯一的刀。
图片加载的进度条卡在99%，像是一个悬而未决的判决。
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按动，而是礼貌、克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一下，两下。
谢廷没动。
他知道门外是谁。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电子密码被输入。
那是袁母知道的备用密码。
她从未真正信任过外人，包括她的儿子。
大门打开，冷风裹挟着寒气涌入客厅。
袁母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厚重的羊绒大衣。
她手里依旧攥着那个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她身后，是神色复杂的袁澈，以及几个穿着得体、面色阴沉的亲戚。
“谢廷。”
袁母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她没有进门，只是站在玄关处，仿佛怕踩脏了这里的地板。
“把那张图撤了。”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
但谢廷知道，这是底线。
“为什么？”
谢廷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它已经发了出去。”
袁母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父亲刚把举报信发给了监管机构。”
她说。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引爆。
谢廷的手指微微一顿。
原来如此。
袁父没有选择妥协，也没有选择沉默。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
用谢廷的死路，换袁家的生路。
“所以呢？”
谢廷反问。
“既然信已经发了，这张图留不留，还有区别吗？”
袁母的眼神锐利如鹰。
她盯着谢廷，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恐惧。
但她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冷静，甚至是一丝挑衅。
“区别在于，”袁母压低声音，身体前倾，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如果是私下的丑闻，我们可以压下去。如果是公开的指控，那就是犯罪。”
“谢廷，你这是在敲诈。”
她说出这两个字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报警。”
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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