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走廊里，暖气开得很足。
魏行舟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他才猛地回神，将烟蒂狠狠按灭在墙角的垃圾桶边缘。
他没有开门。
刚才那悬在半空的第三声敲门，并非出于犹豫，而是出于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病态的审视。
他需要确认严霜的反应。
不是通过门外的声音，而是通过门内那一瞬间的寂静。
家族群里，母亲发来的红包像雪花一样刷屏，亲戚们的寒暄声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听到那种虚伪的热络。但魏行舟此刻听不见那些。
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眼前这扇薄薄的防盗门上。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那是玄关感应灯的光。
魏行舟微微俯身，视线穿过门缝与门框之间那道不足两厘米的缝隙，试图窥探屋内的景象。
智能门锁系统在今早刚刚完成了隐私模式升级。
这是严霜的要求。
她说，契约婚姻只是形式，私人空间必须绝对独立。
魏行舟当时签了字，没有异议。
现在，这道升级后的系统成了他最大的阻碍。他无法通过远程监控查看屋内情况，只能像个偷窥者一样，依靠物理缝隙和听觉来捕捉她的踪迹。
这种信息不对称让他感到失控的焦躁。
就像他在棋盘上失去了落子的权利，只能看着对手一步步走出他无法预判的步数。
门内传来细微的声响。
是吹风机启动的声音。
嗡嗡的低鸣，夹杂着电流流过电阻的滋滋声。
魏行舟眯起眼睛，瞳孔微缩。
吹风机？
那张湿透的全家福？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她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愤怒地撕碎它，或者将其扔进垃圾桶作为这场闹剧的终结。
相反，她在处理它。
以一种极其耐心、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方式。
风声渐大，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动静。
魏行舟屏住呼吸，身体前倾，额头几乎贴上了冰冷的金属门板。
他能闻到门外陈姨留下的饭菜余味，混合着自己身上未散的烟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息。
而门内，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飘了出来。
那是严霜常用的香水味道。
在这股香气中，魏行舟听到了纸张摩擦的声音。
很轻，很脆。
像是干燥的叶片被重新抚平。
接着，是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相框玻璃合上的声音。
魏行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听到撕扯声，没有听到哭泣声，也没有听到任何情绪崩溃的迹象。
只有秩序井然的处理过程。
仿佛那张照片，那张经过PS处理、包含了严霜侧脸、被他故意用来试探她底线的照片，并不是一张耻辱的证据，也不是一件需要销毁的战利品。
而是一件……值得珍藏的物品。
吹风机停下了。
屋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行舟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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