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寒意顺着门缝往里渗。
严霜站在玄关，手里捏着那张被雨水浸透又烘干的全家福。
纸张边缘卷曲，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
她盯着那两张重叠的侧脸——魏行舟的轮廓锋利冷硬，她的柔和却疏离。
照片背面，“S.S.”两个字母在昏黄的感应灯下泛着微光。
那是魏行舟的笔迹，也是他无声的烙印。
五个小时前，在暴雨的车厢里，他逼问出这两个字的含义。
她没有回答。
沉默是她唯一的盾牌，也是她最脆弱的软肋。
现在，回到这个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她需要做一个决定。
要么撕碎它，切断所有暧昧与控制的牵连。
要么……留下它。
严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透明胶带。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将照片平整地贴在公寓门内侧最显眼的位置。
正对着门口，正对着那个即将推门而入的人。
这不是展示，是宣示。
她在告诉魏行舟：我知道你在看，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不逃了。
但也别指望我会立刻回应你的期待。
这就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反击。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魏行舟没有走。
他在等她开门，或者，等她崩溃。
严霜整理了一下居家服的衣领，确保妆容依旧精致完美。
她拿起桌上的温水杯，抿了一口，让体温回升几分。
然后，她伸手去拧门锁。
金属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门开了。
走廊里的暖光瞬间涌入，照亮了魏行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今晚家族群里的“炸弹”。
两人对视。
空气凝固了一秒。
魏行舟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门内侧的那张照片上。
严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张经过PS处理的全家福，静静地贴在那里。
像是一个伤口，又像是一面镜子。
“你把它贴出来了。”
魏行舟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槛外，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这是一种试探。
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敢把这张照片公之于众，哪怕只是在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
严霜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杯中的水面泛起涟漪。
“总得有个交代。”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交代什么？”
魏行舟向前迈了一步，半个身子探入屋内。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严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沙发边缘。
退无可退。
“交代为什么要把我的照片，和你的脸，拼在一起。”
魏行舟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潭。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张照片的边缘。
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是契约婚姻的一部分吗？严小姐。”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严霜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不是契约规定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我自己的选择。”
魏行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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