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八点。
慈善晚宴的露台冷得像一块冰。
曹叙裹紧身上的羊绒披肩，指尖冻得发白。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主厅方向透出的暖黄灯光。
那里正在举行褚氏集团年度慈善拍卖。
聚光灯闪烁。
觥筹交错。
而她，是被隔绝在玻璃门外的局外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家族群聊的界面弹出来。
【褚父】：@所有人 今晚是褚家的大日子，各位长辈都在。叙叙，你在哪？怎么没见你露面？
这条消息像一根刺。
扎进曹叙的眼底。
第六章时，这个群里还是死寂的监控室。
现在，它变成了公开的审判庭。
褚父在用“关心”的名义，行监视之实。
曹叙没有回复。
她按下锁屏键。
将手机塞回包里。
动作干脆利落。
就像她刚才拔掉SIM卡时那样决绝。
但她忘了另一件事。
云端同步。
本地记录毁了，云端还在。
那个声称在民政局门口拍照片的人，根本不需要她的手机。
他只需要褚峥的手机。
或者，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这个从未真正沉默过的家族群。
脚步声靠近。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清脆，规律。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曹叙抬起头。
褚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是他在商场上惯用的面具。
温和。
疏离。
带着刺。
「你怎么在这里？」
褚峥的声音低沉。
听不出情绪。
曹叙看着他。
目光平静。
「我来拿东西。」
她简短地说。
句号结尾。
不给他任何追问的空间。
褚峥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
他向前迈了一步。
挡住了曹叙去路。
身后，两名黑衣保镖无声地散开。
形成一道人墙。
将露台与主厅彻底隔离。
「我的U盘。」
曹叙说。
「昨晚楼梯间掉的那一个。」
褚峥的眼神微暗。
那一瞬间，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很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U盘？」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早就被保安清理了。」
「里面有什么重要数据吗？」
他在试探。
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曹叙心中一紧。
但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以为她知道的就是这些。
「只是些私人日记。」
曹叙撒谎了。
声音平稳。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故意示弱。
想要激起他的轻视。
只有让他觉得她一无所有，才能争取到机会。
褚峥眯起眼睛。
审视着她。
几秒钟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凉薄。
「既然是日记，那就别找了。」
「这里人多眼杂。」
他侧过身。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指向露台角落的一张沙发。
「坐会儿吧。」
「外面风大。」
这是驱逐。
也是控制。
他要让她待在一个他看得到的地方。
一个无法干扰他布局的地方。
曹叙没有动。
她盯着褚峥的眼睛。
试图从那张完美的面具下，找出破绽。
「褚峥。」
她叫他的名字。
不带敬称。
不带疏离。
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那张照片，是你让人拍的？」
空气凝固了一秒。
褚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只有一瞬。
但曹叙捕捉到了。
他眼中的慌乱。
以及随后迅速覆盖上来的愤怒。
「你胡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林婉的事，你也想赖在我头上？」
他提到了林婉。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
剖开了两人之间虚伪的和平。
曹叙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涌入肺部。
刺痛。
「不是林婉。」
她直视着他。
一字一顿。
「打电话给我的人，也不是她。」
「是你。」
褚峥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再是伪装出来的冷漠。
而是真正的震惊。
以及……恐惧。
他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香槟洒出几滴。
落在黑色的地毯上。
像血迹。
「你疯了。」
他低声说道。
「曹叙，你别逼我。」
就在这时。
主厅的大门打开了。
一阵喧闹声涌了出来。
是宾客们离场去切蛋糕。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褚峥整理了一下袖口。
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进去。」
他命令道。
「别在这里丢褚家的脸。」
曹叙不动。
她看着褚峥。
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这个她曾经爱过、如今却陌生得可怕的男人。
「我不进去。」
她说。
「我要等一个答案。」
褚峥冷笑。
「什么答案？」
「关于我们的婚姻？」
「还是关于你的清白？」
他逼近一步。
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弥漫开来。
混合着香槟的甜味。
令人作呕。
「曹叙，你以为你是谁？」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