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八点四十五分。
褚家老宅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清蒸鱼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
那种味道并不温馨。
反而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脂，糊住了每个人的口鼻。
曹叙坐在沙发的一角。
手里握着一只骨瓷茶杯。
杯壁很薄，烫得指尖微微发红。
她没有喝。
只是盯着杯子里那一圈晃动的水纹。
手机屏幕亮着。
幽蓝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那是家族群聊的界面。
原本应该热闹的对话框。
此刻是一片死寂。
没有表情包。
没有红包。
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只有右上角那个灰色的图标。
显示着“管理员已开启全员禁言”。
这四个字。
像是一道铁闸。
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曹叙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她点开了私聊窗口。
那个熟悉的头像。
黑色的剪影。
褚峥。
她在输入框里打字。
「解释一下。」
发送。
绿色的气泡跳出来。
状态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一直停留在那里。
像一个漫长的休止符。
曹叙放下手机。
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
刺激着胃壁。
她抬起头。
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楼梯拐角处。
褚峥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绒西装。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以前曹叙以为那是他不羁。
现在她知道。
那是他在掩饰失控。
他的视线并没有看过来。
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也在怕。
曹叙站起身。
茶杯放在茶几上。
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周围几个远房亲戚的目光扫了过来。
带着审视。
带着好奇。
还有那种猎奇者特有的兴奋。
他们想看戏。
想看这对模范夫妻，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那层温情的面纱。
曹叙无视了他们。
她转身，走向楼梯。
脚步很轻。
却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形的鼓点上。
褚峥听到了脚步声。
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慌乱了一瞬。
随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漠。
但他没有躲开。
他就站在原地。
等着她上来。
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曹叙走上楼梯。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拉近。
她能闻到褚峥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混杂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曾经，这味道让她安心。
现在，只让她感到窒息。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那是礼貌的距离。
也是疏离的距离。
更是危险的距离。
褚峥先开口了。
声音压得很低。
低沉，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你看到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退群。
也没有问为什么要决裂。
他直接问了结果。
这就是一种默认。
默认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默认了他无法掌控的局面。
曹叙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看到了。」
她说。
简短。
克制。
多用句号。
褚峥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
想要触碰她的肩膀。
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手指蜷缩起来。
最终只是虚虚地抓了一把空气。
这个动作很小。
却很致命。
它暴露了他的无力。
也暴露了他的渴望。
他想抓住她。
又想推开她。
这种矛盾。
让他看起来像个笑话。
「爸开启了禁言。」
褚峥说。
这不是解释。
这是陈述事实。
他在告诉她。
不是他不想说话。
是他不能说话。
在这个家里。
褚父就是天。
天不说话。
谁也不能动。
曹叙冷笑了一声。
笑意未达眼底。
「所以，你就任由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