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的走廊冷得像停尸房。
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作响，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
邹远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左手缠着的纱布渗出血迹，染红了袖口。
但他感觉不到疼。
痛觉被一种更尖锐的清醒取代。
他盯着护士站那块闪烁的电子屏。
上面跳动着红色的数字：在线人数 4,392。
点赞数：15,807。
转发量还在以每秒三位数的速度上涨。
《家族群聊置顶公告：禁止私生活曝光》。
这条规矩，曾经像铁壁一样挡在他面前。
第一章里，它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第二章，被他故意无视，出现裂痕。
第三章，武清试图撤回，但截图已流出。
第四章，它变成武器，被长辈施压。
第五章，反噬生效，逼她正面回应。
第六章，规矩失效，转化为决裂。
而现在，第七章。
这条规矩死了。
或者说，它变成了一具尸体，躺在他们脚下，成为新的地基。
邹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微光映亮他苍白的脸。
他没有看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
他在等一个密钥。
林婉。
那个唯唯诺诺、此刻正被软禁在顶层公寓里的秘书。
她是武清唯一信任的人，也是那台加密服务器唯一的物理钥匙持有者。
武清说：“去处理伤口。”
然后，“再去民政局”。
邹远信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信了。
但他知道，武建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父亲要的是秩序。
哪怕这秩序建立在废墟之上。
安保团队封锁了医院入口。
只允许家属进入。
而武建国拒绝承认邹远的丈夫身份。
在武家的账本上，他只是一个“风险投资人”，或者更糟——“不稳定因素”。
邹远深吸一口气，走到护士站前。
值班护士是个年轻女孩，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手上的血迹。
“请问，武总……”
“闭嘴。”
邹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压在玻璃台上。
那是武氏集团法务部的直拨号码。
“我要调取武清的私人医疗档案。”
护士愣住了。
“先生，这需要授权……”
“我有她的指纹。”
邹远撒谎了。
他没有指纹。
但他有林婉的恐惧。
如果林婉不交出密钥，武建国会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
而林婉若交出密钥，邹远就能拿到筹码。
一份能证明武清长期处于高压焦虑状态的病历。
一份能证明她并非“完美机器”，而是“破碎人类”的证据。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谈判桌上，撕开武建国那张虚伪的面具。
护士犹豫着，手指悬在键盘上。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
武清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那套黑色高定套装，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
妆容卸了大半，露出底下略显憔悴的皮肤。
但她的眼神，依旧冷淡如冰。
手里依然拿着那部从不离身的加密手机。
只是这一次，屏幕是黑的。
她看了一眼护士，又看了一眼邹远。
目光扫过邹远手中的公文包。
那里装着林婉的密钥。
也是她最后的防线。
“股价跌了多少？”
武清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