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玄关昏暗的感应灯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那是武清手里从不离身的加密终端。
此刻，它正剧烈震动着。
频率快得像是在求救。
每一次震动，都带动着武清指尖轻微的颤抖。
那层精心构筑的冷静外壳，正在从内部出现裂痕。
邹远靠在破碎的落地窗旁，左手被绷带粗暴地缠绕着。
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他看着武清。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
眼泪还在流。
不是愤怒的宣泄，而是某种防线崩塌后的决堤。
“武清。”
邹远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狼藉。
“为什么哭？”
武清没有抬头。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感叹号。
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像是一把把尖刀，一下下割在空气里。
“因为疼。”
她说。
声音哑得厉害。
“不是因为你的手。”
邹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是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只是皮肉伤。”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皮肉伤更难愈合。
比如信任。
比如他们之间那条名为《家族群聊置顶公告：禁止私生活曝光》的铁律。
这条规矩，像一道透明的墙，隔绝了他们三年。
第一章里，它是邹远撞上的铁壁。
第二章，被他故意无视，留下了第一道裂痕。
第三章，武清试图用“撤回”修补，但截图已如病毒般蔓延。
第四章，它变成了武家长辈施压的武器。
第五章，邹远利用它的反噬，逼她正面回应。
而今天，第六章。
它正在失效。
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
邹远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一步步走向武清。
每走一步，地毯上都会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脚印。
那是他留下的标记。
也是他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宣战。
武清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深不见底。
“你疯了。”
她说。
这不是指责。
是陈述事实。
“如果现在有人拍下来……”
“那就让他们拍。”
邹远打断了她。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
混合着他手上血腥气的味道。
荒诞又真实。
“武清，我们演不下去了。”
他说。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这个除夕，是我最后的机会。”
武清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指节泛白。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闪烁着混乱的光泽。
“你知道后果吗？”
她问。
“股价波动。舆论发酵。武家的声誉。”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向邹远的心脏。
但他没有退缩。
“我知道。”
他说。
“所以我才用了这种方式。”
他举起那只受伤的手。
鲜红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代价。”
“也是让我自己看清，什么是底线。”
武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爱意，如今却只剩下疲惫和决绝的眼睛。
她突然明白。
邹远不是在威胁她。
他是在自救。
也是在救她。
从这个虚伪的牢笼里，彻底解脱出来。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警笛声。
尖锐，刺耳，划破了除夕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声。
媒体到了。
武家的长老们，也到了。
他们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显然，这条消息并没有被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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