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刚过，窗外的烟花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迅速退去。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邹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沙发上的武清。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个99%的进度条像一道凝固的血痕，卡在销毁程序的最后一刻。
他并没有回头。
他在等。
等那个一直被他刻意回避的声音响起。
果然，三秒后。
“叮。”
家族微信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发起人：武建国。
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立刻】。
武清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加密手机。
她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套装，妆容精致无懈可击，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一尊被冻结的冰雕。
邹远转过身，目光落在武清身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她在恐惧中挣扎，看她试图维持那层脆弱的壳。
武清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躲不过去。
从照片发出去的那一刻起，这场戏就演不下去了。
她抬起手，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
武建国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是书房，灯光昏黄，显得阴沉而压抑。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透过屏幕，直刺武清的眉心。
“关掉它。”
武建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什么？”武清问。
“把那张照片删掉。”
武建国没有给武清思考的时间。
“林婉已经招了，是你默许她泄露的。现在股价已经开始波动，我要你在十分钟内，让这件事消失。”
邹远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伯父，”邹远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不是‘一件事’。”
武建国眯起眼睛，看向镜头另一侧的邹远。
“邹远，这是武家的事。”
老人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越界了。”
“我没有越界。”
邹远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履行丈夫的职责。”
“丈夫？”
武建国冷笑一声。
“在这个家里，规矩比感情重要。你知道《家族群聊置顶公告》里写了什么吗？”
邹远当然知道。
【禁止私生活曝光。违者，逐出家门。】
这条规矩，像铁壁一样挡在他们面前三年。
第一章时，它是邹远无法逾越的高墙。
第二章，他被武清无视，规则出现裂痕。
第三章，武清试图用“撤回”来修补，但截图已流出。
第四章，这条规矩变成了武器，被武家长辈拿来施压。
而现在，它成了审判他们的刑具。
“我知道。”邹远说。
“既然知道，就滚出去。”
武建国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武清，离婚协议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签了它，这件事我可以压下。否则，你就等着看武氏集团的股价怎么跌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武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邹远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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