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整。
窗外的烟花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迅速退去。
武廷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家族群聊记录的最后一格，定格在“已发送未撤回”。
那是第一章的终点，也是这一章的起点。
他看着那个绿色的对勾，手指悬在删除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不是舍不得。
是他在等。
等方婉的反应，或者，等她出现的脚步声。
刚才在餐厅，他答应分居的那一刻，其实已经输了一半。
但他还有一个筹码。
那条音频的原始文件，还在他的私人录音笔里。
只要拿到录音笔，他就能证明那段私密称呼只是玩笑，是酒后失态，而不是蓄谋已久的挑衅。
只要销毁证据，他就能在家族会议上翻盘。
哪怕只是暂时的。
武廷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卧室。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方婉的房间，和他的一样整洁。
甚至过于整洁了。
整洁得像是一个从未有人住过的样板间。
武廷走到书桌前。
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窗口。
进度条停在 99%。
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上传中断。请检查网络连接。】
武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伸手点击鼠标，试图重新连接。
屏幕闪烁了两下，弹出一个新的对话框。
【管理员权限已更改。】
【当前用户：Fang_Wan。】
武廷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没有动。
而是缓缓坐了下来，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这死寂的除夕夜，这声音像是一声叹息。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
杯壁冰凉，上面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水渍。
那是方婉刚才喝过的。
他盯着那圈水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方婉没有带走录音笔。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它。
武廷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以为自己在博弈，以为手里握着底牌。
但实际上，从他在餐厅低头擦掉那滴水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交出了所有的防御。
“认罪。”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在那张餐桌上，他同意分居，同意保持沉默，同意成为那个“情绪不稳定”的罪人。
这就是方婉要的证据。
不是音频。
而是他亲口承认自己理亏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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