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武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在触控板上飞速滑动。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将那些深刻的皱纹照得如同刀刻。
窗外，除夕夜的最后一丝余温正在消散。
凌晨一点。
距离日出还有五个小时。
距离那封邮件发送，还有五个半小时。
武廷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警告弹窗，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林秘书。”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老板。”
林秘书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即便书房里开着暖气，那股寒意依然顺着脊椎往上爬。
“武父邮箱的后台权限，还能切断吗？”
武廷问。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林秘书的心口。
林秘书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他想说“能”，但看着武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
在这死寂中，武廷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终于，林秘书低下头，声音颤抖得厉害：
“老板……我试过三次。”
“防火墙已经被重置了。”
“对方……对方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协议。”
武廷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秘书。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恐和一种说不清的疏离。那是恐惧，还是背叛？武廷分辨不清。他只看到林秘书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压力。
“谁给的指令？”武廷问。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但林秘书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后退半步。
“是……是方小姐。”
这两个字一出，书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零度。
武廷眯起眼睛。
方婉。
那个穿着得体旗袍、端着茶杯的女人。
她不仅保留了录音笔的原始文件，还将它存入了武父的邮箱草稿箱。现在，她又远程接管了服务器的访问权限，设置了定时发送。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没有出口的陷阱。
“几点发？”武廷问。
“早上六点整。”林秘书回答，“服务器日志显示，这是由方小姐的私人终端发起的指令。一旦发送，无法撤回，也无法拦截。”
武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六点。
那时候，太阳刚好升起。
家族群里的活跃度将达到顶峰。每个人都会拿着手机，等待新年的第一声祝福。
而那封邮件，将成为第一个打破虚假和谐的声音。
里面不仅有那条违规音频，还有武廷对方婉的私密称呼，以及一系列足以让方家颜面扫地的证据链。
这是方婉给他的“新年礼物”。
一份带着血腥味的贺礼。
“林秘书。”武廷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在。”
“你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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