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刚过，窗外的烟花声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满城清冷的雪意。
乔念坐在客厅的沙发角落，手里攥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
屏幕熄灭后的余温还贴在掌心，烫得她有些发慌。
刚才那一分钟里，家族群里的喧嚣被那条音频彻底冻结。
季沉舟当着所有人的面，删掉了那条语音。
进度条走完的瞬间，他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却还要假装优雅的猎物。
“你确定要这么做？”
她问。
声音很轻，几乎被暖气片的细微声响掩盖。
季沉舟靠在真皮沙发里，黑色丝绒睡衣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慵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乔念，”他唤她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你以为删除了文件，就能抹掉痕迹吗？”
“至少，没人再看到了。”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但指尖的颤抖出卖了她。
季沉舟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流。
“没人看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走吧。”
“去哪？”
乔念下意识地问。
“花园。”
他说，“去抽根烟。”
乔念愣了一下。
她知道季沉舟不抽烟。
这是他们结婚一年来，她对他最了解的一个细节——除了那张脸和那份家产，他对生活没有任何嗜好，或者说，他的嗜好都克制在极端的理性之下。
“我不去。”
她拒绝得很快。
“陪我去。”
季沉舟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但他并没有强迫她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
“乔念，你想找出是谁把截图发到外面的社交圈，对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此刻最焦虑的核心。
乔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确实，虽然音频在群里消失了，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朋友圈和某些私密小号上，已经开始出现模糊的截图。
那些截图经过了裁剪，看不清人脸，却能听出背景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暧昧呼吸声。
源头必须被切断。
否则，明天太阳升起时，季家的声誉，连同她精心维持的体面，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那是我的私事。”
她说。
“也是我的麻烦。”
季沉舟纠正道，“而且，只有我能帮你处理。”
他向门口走去，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犹豫。
乔念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
理智告诉她，应该留在原地，守住最后的防线。
但另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她。
她想知道，那个眼底闪过痛苦的男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确认，那条音频，真的消失了吗？
乔念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推开厚重的落地玻璃门，冷空气扑面而来。
除夕夜的雪下得不大，但在路灯的照射下，每一片雪花都清晰可见，像是悬浮在空中的尘埃。
花园里很安静。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响，更显出这里的空旷与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