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刚过，窗外的烟花声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红纸屑和尚未散尽的火药味。
别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乔念却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她站在书房的门口，手指扣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还亮着，家族群里那条语音条像一根刺，扎在她视网膜上。
季沉舟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姿态慵懒。
黑色丝绒睡衣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形，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片冷白的皮肤。
他手里把玩着那只发过音频的手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金属外壳。
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哒、哒”声。
在这死寂的空气里，这声音像是在敲打着乔念紧绷的神经。
“进来。”
他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乔念推开门，反手关上。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客厅可能存在的视线，却也让她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书房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亮了季沉舟半张脸。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想怎么样？”
乔念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她习惯性的防御姿态，试图用理性构建一道防线。
季沉舟终于抬起眼。
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紧抿的嘴唇上。
停留了两秒。
然后才重新回到她的眼底。
“我在想，”他慢条斯理地说，“你昨晚失眠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听风扇的声音。”
乔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呼吸瞬间停滞。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但咬字依然清晰。
季沉舟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台老旧的风扇，”他轻声说，“轴承坏了，转动时会发出一种特定的低频噪音。”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
“频率大概是每秒十二次，夹杂着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乔念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她昨晚失眠时，为了掩盖寂静而故意打开的。
后来她睡着了，又关掉。
但她忘了，录音笔一直开着。
而且，她没有戴耳机。
这意味着，那段空白期的背景音里，不仅录下了风声，还录下了她自己压抑的呼吸，以及……季沉舟刻意放大的、属于他的存在感。
“是你故意调高了底噪。”乔念低声说。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季沉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感。
“聪明。”
他说。
“如果不是我特意处理过，那段音频听起来就像是一段普通的、毫无意义的杂音。”
“但在我加上了你的呼吸声，并让风扇的背景音循环播放后……”
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它就变成了一种邀请。”
乔念后退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架。
“这不叫邀请，这叫侵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将此事定性为技术故障。
“季沉舟，这只是个意外。你可以解释为设备故障，或者网络延迟导致的误发。”
“只要澄清这一点，家族群里的误会就能消除。”
她看着他，眼神坚定，尽管内心早已慌乱不已。
“我要你删掉它。现在。”
季沉舟靠在椅背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澄清？”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荒谬。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