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顾家豪宅，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冷杉香薰和刚切开的车厘子甜味。
客厅的大灯全开，亮得有些刺眼。
林晚坐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上。
屏幕朝上，那是范母的习惯——随时准备记录，或者随时准备审判。
家族群“顾氏一家亲”的消息提示音，每隔几秒就响一次。
叮。叮。叮。
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晚的手指紧紧绞着真丝裙摆的褶皱，指节泛白。
她没有看手机，但她能感觉到，那张素颜照正在群里发酵。
配文是顾延之写的：“过年好，这是我家女主。”
没有修饰，没有滤镜，甚至还能看清她眼角那颗平时被粉底遮盖的小痣。
在这张讲究体面、讲究完美的顾家全家福头像里，这张照片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
“晚晚。”
范母的声音响起，轻柔得像是在叫一只宠物。
她穿着暗红色的苏绣旗袍，指甲涂着深红甲油，轻轻敲击着手机边缘。
“延之这孩子，最近脾气大了些。”
范母笑了笑，眼尾平滑，看不出任何皱纹。
“他把群头像换了，说是为了‘辞旧迎新’。可这……是不是太随意了些？”
周围几个表姑、堂嫂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
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林晚裸露的手臂上。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拿起手机偷偷拍照。
林晚抬起头，眼神平静地迎上去。
“阿姨觉得不妥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范母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我只是说，顾家的脸面，不能总是由着年轻人的性子来。”
范母指了指手机，“你看，二叔在问，为什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成了顾家的门面？”
这句话是个陷阱。
如果林晚解释，就是心虚；如果不解释，就是默认了这种越界的亲密。
林晚垂下眼帘，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想起书房里顾延之签下的那份补充协议。
放弃决策权，换取保密协议。
她用独立换来了沉默。
此刻，沉默是她唯一的武器。
“因为他是我的丈夫。”
林晚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顾家的门面上，本来就该有女主人。”
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更多的消息弹窗声响起。
【大姑：哎哟，这照片拍得真好，晚晚皮肤真好。】
【三舅：这哪是头像，这是宣誓主权啊。】
【小叔：延之这次玩大了。】
表情包开始刷屏。
一个捂嘴笑的表情，一个流汗的表情，还有一个意味深长的“懂的都懂”。
范母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林晚会这么接招。
更没想到，顾延之竟然敢把这种私密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来。
她捏着手机的力度加重，深红色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晚晚，你太年轻了。”
范母压低声音，只有她和林晚能听见。
“在这个家里，规矩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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