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祭天台的风,比户部衙门后宅的冷风更硬。
它像一把钝刀,刮过青砖铺就的台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邓明站在圜丘第三层中央,双手抱拳,垂首而立。
身侧是温太福。
太监没有穿那件半旧的紫缎马褂,而是换了一身簇新的绯色蟒袍,腰间悬着玉带,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他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核桃。
咔哒。咔哒。
声音极轻,却在这空旷寂寥的高台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邓大人,立春将至,天地交泰。”
温太福拖长了语调,目光并未看向邓明,而是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皇城方向。
“你烧了信,得了银。这交易,做得干净。”
邓明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在等。
等那个答案。
为什么内廷派来的刘瑾心腹,会拿着带有东宫火漆印的碎银?
这个逻辑漏洞,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
如果不拔掉,他今晚就无法安眠,明日的大考更是一场死局。
温太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
他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浑浊的眼珠盯着邓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你在想什么?”
邓明抬起眼,声音低沉平稳:“公公手中的碎银,成色极佳。但上面的火漆印,却是东宫特有的‘双鹤衔书’纹样。”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反问句:“刘公公是司礼监的人,为何要替东宫保管赃物?”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只有风声呼啸。
温太福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账册,随手扔在邓明脚边。
纸张摩擦地面,发出干燥的脆响。
“打开看看。”
邓明弯腰,捡起账册。
封面上写着《京库私账·丙字三号》。
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在匆忙间记下的。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的,正是恩师陈伯渊生前最后经手的那笔亏空。
金额:三千两。
去向:内府采办。
但在备注栏里,多出了一行小字。
【东宫协理,赵尚书默许】
邓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继续翻。
每一页,都记录着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有的涉及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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