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漏声沉入骨髓,寒意顺着青砖地缝往上爬。
邓明没有点灯。
他借着窗外偶尔炸开的爆竹余晖,摸索着走向书房角落那只积灰的樟木箱。这是恩师陈伯渊生前常用的书箱,紫檀木包角,铜活件早已氧化发黑。
箱盖沉重,推开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一声压抑已久的叹息。
箱内物品整齐得近乎刻板。
这是陈伯渊的习惯,也是他的陷阱。前任户部侍郎一生严谨,即便临终前留下的遗物,也按“经、史、子、集”与“公文、私札”分门别类,绝无乱序。
邓明的手指在一摞泛黄的账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滑过那些熟悉的线装书脊。
他在找什么?
那封烧毁的密信原本夹在《大明会典》的夹层里,如今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道被火舌舔舐过的焦痕,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温太福拿走了证据,却留下了半块碎银。
这不合常理。
陈伯渊若真有心留后手,绝不会将关键线索如此轻易地暴露在太监的眼皮底下。除非……这半块碎银本身就是线索的一部分,或者,真正的线索藏在别处。
邓明的指尖触到了箱底。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手感粗糙。
他蹲下身,从袖中掏出那半块碎银。银锭冰凉,边缘参差不齐,上面沾着的暗红色污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那是血,还是朱砂?
他将碎银贴在箱底的木纹上,轻轻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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