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押室的门是厚重的隔音钢板。
陈默被反锁在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LED顶灯。
光线冷硬，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剥去所有温情，只留下赤裸的解剖面。
他坐在金属折叠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对面坐着赵刚。
二叔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夹克，袖口卷起，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祖传的青玉扳指。
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像指甲刮过黑板。
陈默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他在电梯井里捡到的东西：红色封皮的审计底稿，以及一枚黑色的U盘。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今晚唯一的钥匙。
“陈默。”
赵刚开口了。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商人在谈判桌上特有的圆滑与耐心。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枚U盘上。
塑料外壳有些磨损，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那是父亲生前经常插拔电脑留下的痕迹。
“陆家嘴的夜景很美。”
赵刚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
虽然这里没有窗，但单向玻璃映出了他身后的景象——宴会厅的一角。
金色的吊灯，摇曳的红酒杯，还有那些衣香鬓影的宾客。
“你父亲当年，就是太执着于这些数字。”
赵刚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或者说是轻蔑。
“他觉得真相能改变什么。但实际上，真相只是权力的附庸。”
陈默终于抬起眼。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熬夜后的青黑。
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你把三千万转到了开曼群岛。”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赵刚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干涩，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很聪明，陈默。但我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
他走回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节奏缓慢，却充满压迫感。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谓的挣扎？把那本破册子交出来，把U盘也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上海，甚至……帮你处理掉那些债务。”
陈默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在计算。
距离年会颁奖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
安保主管老张已经被他支开，但赵刚带来的这名保镖，是一名退役特种兵。
对方站在门口，背对着墙壁，手始终放在腰间的电击器套上。
没有任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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