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宴会厅浑浊的空气。
陈默站在舞池边缘，西装下摆还沾着刚才翻窗时蹭到的灰尘。他的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在嘈杂的爵士乐中清晰可辨。
这不是掌声。这是倒计时。
赵刚坐在主桌，手里把玩着那枚祖传玉扳指。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在咀嚼骨头。他举杯向宾客致意，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眼神却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陈默身上。
那种眼神，和看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陈默没有躲闪。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迈步走进舞池中央。
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香槟、红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那是刚才混乱中打翻的酒瓶留下的痕迹。也是老林留给他的“泥地”。
父亲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片泥泞。
陈默低下头，假装弯腰系鞋带。他的手指触碰到地毯深处，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不是水，也不是酒渍。
是一张纸的边缘。
红色封皮。审计底稿。
它被踩进了地毯纤维里，混迹于污秽之中，如同父亲当年被掩埋的真相。
“你在找什么？”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戏谑和轻蔑。
陈默动作一顿，缓缓站起身。
赵刚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身后跟着两名黑衣安保。他们像两堵墙，隔绝了所有退路。
“二叔。”陈默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悼词，“我在找父亲留下的东西。”
赵刚笑了。他伸出手，用戴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挑起陈默的下巴。
“你父亲是个蠢货。”赵刚说，“他以为抓住几张废纸就能扳倒我。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沾了泥，就再也洗不干净。”
陈默看着赵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知道赵刚在说什么。
那张底稿，此刻就在赵刚手里吗？
不。
陈默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清洁工推车。那个拖把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碎纸机刀片。老林的遗言，不是威胁，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相信表面上的证据。
真正的底稿，不在纸上。
而在人的脑子里。或者，藏在更深的地方。
“让开。”陈默说。
“你说什么？”赵刚挑眉。
“我说，让开。”陈默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简短，不带情绪，“我要去控制室。投影系统需要重启，否则今晚的年会就是个笑话。”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董事会的主席？”赵刚凑近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刺鼻而廉价，“陈默，你只是个跳梁小丑。你以为你跳得高，就能看清全貌？你连脚下的泥都看不清。”
他猛地挥手。
两名安保上前，一左一右钳住陈默的手臂。
“把他带走。”赵刚说，“送到地下室。等晚宴结束，我们再慢慢算账。”
陈默没有挣扎。他知道挣扎没用。
但在被拖走的前一秒，他看到了舞池中央的那滩红渍。
那里有一角红色的纸张，正缓缓被更多的红酒浸透。关键数据变得模糊不清，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底稿的一角，彻底毁了。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如果底稿完好无损，赵刚会销毁它，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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