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叶青没有离开裴家豪宅,她只是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像个幽灵般潜回了这栋她曾经视为牢笼的建筑。
她知道裴砚此刻一定在书房。
那里有一处监控死角,就在书架最顶层的暗格之后。
那是她结婚三年来,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利用他对“完美”的偏执所留下的漏洞。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那条被删除的第三条语音,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躺在陈特助之前故意遗落在花园长椅上的录音笔里。
更准确地说,是叶青提前从陈特助那个看似慌乱实则精明的口袋里,“借”来的备份。
指尖微颤,按下播放键。
电流的杂音先是一阵刺耳的嘶啦声,紧接着是窗外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炸声。
然后,是她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裴砚,如果你真的只把我当成联姻的工具,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清楚?」
背景里,还有裴砚冷漠转身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
那声音像一把刀,割开了叶青最后一点幻想。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这就是她的底牌。
也是她向这个家族发出的最后通牒。
突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阴影投射进来。
陈特助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录音笔盒。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
「叶小姐,」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颤抖,「东西还给我。」
叶青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陈特助咽了口唾沫,目光游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回来取回老板交给我的私人物品。这是他的东西,不属于您。」
「属于裴砚?」叶青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录音笔冰冷的金属外壳,「如果是他的东西,为什么刚才邮件里说,这些线索已经被处理了?」
陈特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知道瞒不住了。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能逃过裴砚那双鹰一样的眼睛。
但他没想到,叶青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折返。
「叶小姐,」陈特助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用身体挡住书房内的视线,「有些东西,看了只会让您痛苦。裴总说了,只要您不再纠缠,之前的误会都可以解释。」
「解释?」
叶青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步步逼近陈特助,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陈特助,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举起手中的录音笔,晃了晃。
「这条语音里,不仅有我的质问,还有裴砚承认‘婚姻只是交易’的片段。虽然只有几秒,但足够让明天的签约仪式变成一场闹剧。」
陈特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伸手想要抢夺,却被叶青侧身躲过。
「别碰我!」
叶青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决绝的狠厉。
「你以为你是来销毁证据的?」
她盯着陈特助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陈特助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疲惫和……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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