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感应灯亮得刺眼。
叶青站在穿衣镜前，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窗外，零点的倒计时声通过电视新闻转播进来，夹杂着远处沉闷的鞭炮回响。
裴砚坐在客厅那把黑色的单人沙发上，距离她五米远。
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却又不需要他起身哪怕一步。
他手里那枚钢笔帽还在转，金属撞击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在死寂的空气里，这声音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叶青深吸了一口气，肺叶扩张带来的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头像是一只极简的黑白几何图形，那是裴砚的私人邮箱，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合法的沟通渠道。
除了那条被拉黑的微信，这里才是他真正听得到她的地方。
屏幕上，那三条语音的进度条已经走完。
最后一条，那句“别用这种方式，毁了我”，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刚才花园里的哭诉，而是一份呈堂证供。
叶青的手指划过屏幕，调出了附件栏。
那里有一份加密的PDF文件。
文件名很简单：《关于解除婚约及资产清算的初步方案》。
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从那些看似完美的财务报表缝隙里，一点点抠出来的证据。
也是她今晚必须抛出的底牌。
“你在做什么？”
裴砚的声音响起。
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像是刚结束一场无聊的应酬。
但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烟花上。
叶青没有回答。
她按下发送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发送成功”。
那一瞬间，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随即又猛地松开，留下一片空洞的回响。
裴砚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很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然后，他将手机反扣在大理石桌面上。
“叶青。”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合同条款。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叶青握紧了手中的包带，指节泛白。
“订婚三周年纪念日。”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也是裴氏与林家合并协议签署的日子。”
“所以呢？”
裴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克制，无懈可击。
“所以，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到任何不体面的东西。”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种压迫感，比刚才在花园里面对陈特助时还要强烈。
因为陈特助是外人，而裴砚，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你发的那些语音，还有这份所谓的‘清算方案’。”
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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