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寒意顺着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像某种粘稠的液体,无声地包裹着客厅。
戴谨之站在阳台门口,指尖夹着一部黑色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冷得像冰。
他刚才在浴室里,听见了苏念压抑的喘息。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维持了一整晚的冷静外壳。
家族群里已经安静了。
长辈们被那条“禁止发语音”的家规震慑住,没人敢在除夕夜制造噪音。
这是一种胜利。
戴谨之看着群里逐渐熄灭的头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掌控了局面。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喉咙里的干痒还在蔓延。
那是慢性咽炎的老毛病,每逢降温或情绪波动就会发作。
他知道苏念也犯了病。
三年前,她第一次来戴家做客时,就咳得满脸通红。
那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从那以后,他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个名为“病历”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没有照片,只有文字记录。
每一次就诊的时间,开出的药名,甚至医生的一句随口嘱咐。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他需要去拿药。
那瓶特制的润喉喷雾就在书房抽屉的最深处。
那里还藏着他这三年来所有的焦虑与克制。
戴谨之转身,准备走向书房。
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清脆,孤独。
“站住。”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戴谨之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
背脊微微绷紧,像是在拉满一张弓。
苏念穿着那件宽松的米色居家服,赤着脚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录音笔。
那是她下午为了记录家族聚餐流程买的。
现在,它成了武器。
“戴谨之。”
苏念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未散去的病气。
“你去哪里?”
戴谨之缓缓转过身。
他的表情无懈可击,冷漠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接个电话。”
他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家里有事。”
苏念眯起眼睛。
这个理由太蹩脚。
除夕夜,除了家人,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而且,戴谨之的手机一直静音,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他根本不需要用手机接电话。
除非……他是想离开这里。
离开她的视线。
苏念向前迈了一步。
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不信。”
她说。
“你只是不想让我听见。”
戴谨之的眼神暗了暗。
他垂下眼帘,看着苏念那双倔强又脆弱的眼睛。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恼怒?
还是心疼?
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只是觉得累。
这种时刻,他只想把一切秩序重新建立起来。
包括苏念的咳嗽,包括她的质疑,包括那些不受控的情绪。
“让开。”
他说。
两个字,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