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剧烈震动。
屏幕亮起，微信群“夏氏宗族”里弹出一张黑白剪影图。
那是程远舟刚才在旧居门口拍下的。
没有滤镜，没有修饰，只有他和夏知微并肩站立的模糊轮廓。
配文只有两个字：‘团圆’。
发送人：程远舟。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是除夕夜漫天的烟火，炸裂出绚烂的光，却照不进这栋顶层公寓死寂的内心。
程远舟站在玄关，大衣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水。
他看着那行字，心跳如雷。
这是他在结婚三年后，第一次试图撕开那道名为“体面”的封条。
他想证明，这段契约婚姻里，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是有温度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
夏父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手里捏着一副老花镜。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婿，而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那种冷漠，比愤怒更刺骨。
“你疯了？”
夏父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
他没有看手机，只是盯着程远舟湿透的肩膀。
“第42条群规，我记得很清楚。”
夏父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
“禁止发布夫妻合照。禁止任何可能引发非议的私人情感曝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是想告诉所有人，夏家的联姻，是靠这种过家家的把戏来维持的吗？”
程远舟没有退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紧紧攥在手心。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那句“如果不爱，请别伤害”，此刻正烫着他的指尖。
“爸，”程远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是把戏。”
“这是真相。”
夏父冷笑一声。
“真相？夏家的真相，是由利益和规矩构成的，不是由你这种年轻人的矫情定义的。”
他抬起手，指向楼梯方向。
“撤回。现在。”
程远舟摇头。
“撤不回。”
夏父的眼神骤然变冷。
“什么意思？”
“我设置了免打扰，并且开启了‘仅自己可见’后的公开分享权限，虽然技术上可以撤回，但家族群里已经有三个人截图保存了。”
程远舟撒了一个谎。
其实并没有人截图，但他必须让夏父知道，事情已经失控。
他要赌。
赌夏父最在乎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失控的局面。
夏父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家族群的头像一个个跳动。
大舅、二姨、小叔……
那些平日里对他客客气气的亲戚们，此刻都在等着看这场笑话。
或者，等着看他如何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婿。
“三分钟。”
夏父放下手机，语气平静得可怕。
“如果这三分钟内，你不想办法平息这件事，你就从这个家里消失。”
“不是离婚，是消失。”
“夏家不需要一个连基本规矩都守不住的废物。”
程远舟感到一阵窒息。
他知道，夏父不是在开玩笑。
一旦失去夏家的支持，他在商界的根基就会动摇。
更重要的是，他会彻底失去靠近夏知微的权利。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夏知微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居家服，长发披散，脸色苍白。
她的目光扫过程远舟，最后落在夏父身上。
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