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不是那种温和的提示音，而是像心跳过速时的剧烈搏动。
程远舟站在老城区狭窄的巷子里，雪花落在他肩头，瞬间化成冰冷的水渍。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家族群“夏氏宗族”里，红色的未读消息数量正在疯狂跳动。
99+。
紧接着，是一条来自夏父的语音条。
没有文字。
只有长达六十秒的愤怒咆哮。
程远舟没有点开听。
他拇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眼神冷得像这冬夜的冰。
他在等。
等那个结果。
等那张黑白剪影图引发的海啸，是否真的如他所愿，撕开了夏家那层虚伪的体面。
但他更急的是另一件事。
夏知微不在公园。
林姨撒谎了。
或者说，林姨只敢说出她以为安全的答案。
程远舟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夏知微离开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恐惧。
那是面对父亲权威时，本能的退缩。
她不会去公园吹风。
她会去一个能让灵魂暂时喘息的地方。
一个他们曾经拥有过温度的地方。
程远舟转身，逆着风雪，向城市的另一端走去。
那里有一间廉价的出租屋。
婚前，他和夏知微曾在那里住过三个月。
那是他们契约婚姻开始前，唯一一段不被夏家注视的时光。
也是他唯一能触碰到她真实内心的时刻。
出租车司机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眼神执拗的男人，犹豫了一下。
“师傅，去幸福里小区。”
“那边拆迁了，早就没路了。”司机皱眉，“而且那块地皮被夏氏集团收回了，现在是个烂尾工地，您确定要去？”
“确定。”
程远舟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司机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从繁华的市中心，到破败的老城区，再到荒芜的荒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零点钟声已经敲响。
新的一年到了。
但程远舟的世界，依然停留在旧年的废墟里。
幸福里小区的位置，如今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几栋残破的楼房像枯骨般矗立在夜色中。
程远舟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地里。
他的目标明确：那栋楼最顶层的单元房。
那是他们曾经的家。
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程远舟走到302室门前。
门牌还在。
但门锁已经被换过。
新的锁孔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空的。
钥匙早就丢了。
或者说，是他故意没带。
因为如果还要回去，就不该用钥匙，而应该用诚意。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探出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找谁？”
男人上下打量着程远舟。
昂贵的羊绒大衣，精致的五官，还有那股子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
男人的眼神变了。
从轻蔑变成了某种精明的算计。
“你是……”男人眯起眼睛，突然认出了程远舟的脸，“你是程远舟？夏家的那个女婿？”
程远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那种平静，让男人心里有些发虚，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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