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挡去大半，只余下一地清冷的灰白。
范家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和即将煮沸的火锅汤底味道。
林浅坐在沙发角落，指尖死死扣住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越过顾延州挺拔的背影，落在茶几上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里。
群里已经炸了。
「范家大家族」的成员头像栏，原本整齐排列着一个个精心修饰过的生活照或风景图。
此刻，中央那个位置，赫然变成了一张陌生女人的素颜特写。
没有滤镜，没有妆容，甚至能看清毛孔和细微的瑕疵。
那是林浅三年前车祸后，刚恢复时拍的。
当时她对着镜子痛哭，觉得自己面目全非，是他拿着手机，笨拙地按下了快门。
他说：「别怕，我在。」
现在，这张照片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亲戚们的消息停了三秒。
随后，表情包如雨点般砸下。
【范母】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姑子】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包。
【远房舅舅】问了一句：「这是谁家亲戚？」
没人敢直接点名。
因为那张脸，虽然憔悴，但轮廓和林浅有七分相似。
而顾延州，就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神色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幅名画。
他没有解释。
也没有撤回。
他只是站在那里，享受着这种窒息般的沉默。
林浅觉得喉咙发干，像吞了一把沙子。
她知道，顾延州在赌。
赌她不敢声张，赌她害怕这张照片背后的秘密曝光——那场车祸，那场毁容恐惧，以及……他如何一步步掌控她的心理防线。
如果她现在尖叫，如果她要求删除，那就等于承认了这张照片的私密性，也等于承认了她曾经在他面前展示过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
而在范家眼里，这不仅是失态，更是“不端庄”。
婆婆范淑芬一直嫌弃林浅出身普通，认为她配不上顾家的门楣。
此刻，范淑芬端着茶杯，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浅的脸。
「延州啊，」范淑芬开口，声音尖刻又带着几分戏谑，「这照片……挺别致。浅浅最近是不是瘦了？看起来……有点憔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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