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合上，隔绝了客厅里春晚主持人的喧闹。
常远站在红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被审判的雕塑。
苏建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常远的神经末梢上。
「坐。」苏建国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手中的茶盏上。
常远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在等。
等那个他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或者至少是一句严厉的质问。
然而，苏建国只是轻轻吹开茶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招待一位普通的远房亲戚。
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常远心慌。
「那条语音，是你发的？」苏建国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常远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他低声承认，声音有些沙哑。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苏建国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的上缘，死死盯着常远。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常远抬起头，迎上父亲的视线，「我在试探清越对我的态度。」
「试探？」苏建国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你把她当成什么了？一只可以随意拨弄的宠物？还是这场婚姻里，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筹码？」
常远的心猛地一沉。
「爸，我……」
「闭嘴。」苏建国打断他，手指点了点桌面，「苏家的脸面，不是让你拿来搞这种下作把戏的。那条语音，现在已经在群里了。」
常远瞳孔骤缩。
「群里？」
「你以为清越锁屏，是因为害羞？」苏建国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她是在保护你。也是保护她自己。如果那语音带有侮辱性，或者任何不体面的暗示，苏家的名声就毁了。但幸好，它只是……暧昧。」
常远愣住了。
原来，苏清越的冷静，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在权衡利弊。
她在用沉默，为这段关系兜底。
「但是，」苏建国的语气骤然转冷，「事情还没有结束。小满那丫头已经截图发出去了。现在，整个家族群都在看笑话。」
常远感觉血液直冲头顶。
他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
家族群里，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狂欢的序曲。
他颤抖着手点开群聊。
【苏小满】：@苏清越 姐姐~是你吗？刚才那个声音好酥哦，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呀？[吃瓜][吃瓜]
【苏二叔】：哟，这是谁家的女婿啊，这么会撩？
【苏三姑】：清越这孩子平时看着高冷，没想到背后这么有趣。
【苏五伯】：咳咳，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常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要删除，却发现权限不足。
那是苏清越设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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