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谢清越站在二楼回廊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
脚下是大理石台阶，干燥、冰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而楼下，是石远洲留下的烂摊子，和那台正在“呼吸”的机器。
07号除湿机被安置在角落的阴影里。
它已经断电了整整十分钟。
按照物理常识，工业级压缩机的外壳应该在五分钟内冷却至室温。
但此刻，它的外壳依然烫手。
那种热度不是余温，而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发热，仿佛里面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谢清越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昏暗的光线，落在机器底部。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水雾，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微微震颤。
“它在漏气。”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阿强扶着墙，脸色惨白如纸。
他刚才吸入的致幻剂残留还在体内作祟，视线模糊，身体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恐惧。
他死死盯着那台机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谢……谢总，那东西……没停。”
谢清越没有回头。
她太清楚阿强现在的状态。
中毒后的虚脱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处理危机。
更重要的是，阿强心里有鬼。
他偷偷藏在货车里的那箱私人物品，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起颤抖。
他怕的不是机器，而是机器散发出的那股味道。
一股甜腻中夹杂着铁锈味的腥气。
“闭嘴。”谢清越冷冷地开口，“下去等着警察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阿强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不敢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谢清越。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是因为毒发，更因为他知道这台机器的秘密——至少，他知道一半。
谢清越转身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出清脆的回音。
这是掌控者的步调。
楼下，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围着备用发电机箱忙活。
他们是石远洲的心腹，也是这栋大楼原本的安保人员。
林经理收了钱，故意拖延放行通道，现在见石远洲倒了，他们想通过重启发电机来销毁某些数据，或者至少，让现场看起来更混乱一些。
“快！把总闸推上去！”
其中一人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
另一人则警惕地抬头，看到了走下来的谢清越。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在他们眼里，谢清越是夺走他们老板一切的仇人。
而现在，老板进了局子，他们只想在最后时刻给谢清越添点堵。
“谢总，您还没走？”
为首的那个保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加大了推闸的力度。
“石老板交代过，今晚的东西，谁也别想带走。”
谢清越停下脚步。
她站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雨水打湿了裤脚的石远洲曾站过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看着那两个忙碌的身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以为，重启发电机就能掩盖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两人的耳朵里。
“石远洲挪用资金的证据，经侦大队已经立案了。”
“至于这台机器……”
谢清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它的余热，比你们的良心还要烫。”
两名保安愣了一下。
他们不懂谢清越在说什么。
他们只知道，只要发电机转起来，这里的监控就会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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