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仓库的铁皮卷帘门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谢清越站在货车后斗的边缘，脚下的橡胶鞋底早已湿透，冰冷的泥水顺着裤管往上爬。她没穿雨衣，只披了一件透明的塑料雨披，风一吹，衣角猎猎作响。
阿强喘着粗气，把最后一台除湿机推上斜坡。机器沉重，轮胎在泥泞中打滑，溅起一片黑褐色的污水。
“轻点！”谢清越低喝一声，声音被雨声切得支离破碎，“那是核心设备。”
阿强吓得手一抖，机器晃了一下。他慌乱地稳住重心，额头上全是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浊液。他偷偷瞥了一眼车斗角落——那里塞着一个用防水布裹紧的纸箱，里面是他女儿急需的退烧药。
谢清越看见了那个动作。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冷了一瞬，随即指向旁边另一台机器：“还有两台，搬完就锁门。”
巷口的光线昏暗，暴雨如注。
石远洲就站在那片昏黄的路灯光晕里。
他的高定西装此刻狼狈不堪，裤腿沾满了泥浆，原本梳理精致的头发贴在额前，显得滑稽又阴鸷。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握着铁棍，正警惕地盯着货车的方向。
“谢清越！”石远洲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颤抖，“你涉嫌恶意转移资产！根据合同法和债务纠纷协议，这批货物现在归我所有！”
谢清越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渍。
“石总，”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你的律师函昨天就该生效了。如果我没记错，你的账户在三小时前已经被银行冻结。你现在拿什么来扣押我的货物？”
石远洲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少废话！只要货在我手里，我就有谈判的筹码！把车钥匙扔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两个混混往前逼近了一步，铁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强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看向谢清越。
谢清越没有回头。她看着那三台除湿机整齐地排列在车斗里，金属外壳在雨水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其中一台，编号‘07’。
它的外壳侧面，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那不是生产批号，而是谢清越亲手刻下的标记。
这道划痕是秘密的入口。
这台除湿机并非普通的工业用品。它的电机被改装过，内置了特殊的吸附模块，能提取空气中微量的毒素分子。这是谢清越在仓库角落里发现的价值，也是她赌上全部身家翻盘的底牌。
同行都以为这只是滞销的废品，只有她知道，在这座多雨且污染严重的南方城市，空气里的毒素浓度正在逐年上升。
而‘07’号，是第一台原型机。
“阿强，”谢清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静，“上车。”
“可是……”阿强犹豫地看着外面的混混。
“让他们挡着。”谢清越淡淡地说，“正好省了我的油费。”
阿强咬了咬牙，转身跳进驾驶室。
谢清越最后一个翻上车斗。她并没有立刻关门，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石远洲。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石远洲那张涨红的脸上。
“石远洲，”她微微俯身，目光穿过雨帘，精准地刺入对方的眼睛，“你以为你在阻止我？不，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石远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他恼羞成怒，举起手中的文件夹挥舞：“你这是在逃避责任！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请便。”谢清越冷笑一声，“不过在那之前，建议你看看你的手机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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