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的红光在手机屏幕上跳动，像某种倒计时的心电图。
谭青站在仓库门口，雨水顺着屋檐砸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空气里的湿度计显示着 78%，虽然比之前下降了几个百分点，但那种黏腻感依然贴在皮肤上，像洗不掉的油污。
身后是刚刚被警方带走的夏远留下的烂摊子，面前是即将被淹没的江城。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方的消息，而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家大型连锁仓储公司的采购总监，标题只有两个字：收购。
谭青点开邮件，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对方开出了远高于市场价的现金，条件是买下这三台工业级除湿机，以及这个位于老城区的仓库使用权。
附加条款很苛刻：她必须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承认夏远的非法囤积和价格操纵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品牌方无关，以此保护连锁品牌的声誉。
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足以弥补她左手伤口的医疗费，足以让妹妹搬进没有霉味的公寓，足以让她从这个充满潮湿和阴谋的城市里彻底抽身。
只要签个字。
谭青抬起头，看向仓库深处。
那三台巨大的工业除湿机静静地矗立在阴影里，金属外壳泛着冷硬的光泽。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电器，而是这场零和博弈的筹码，是她用尊严和伤痛换来的战利品。
其中一台，是林婉留下的。
插头悬在半空，像一条断裂的神经。
“谭总。”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谭青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老陈，那个唯唯诺诺的店员。他大概是想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安全了，或者想试探着要一点封口费。
“钱我会打到你卡上。”老陈的声音细若蚊蝇，“只要你……只要你别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我知道你手里有硬盘，我知道夏远做了什么……”
谭青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老陈苍白的脸。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我不在乎，我只怕连累我。我只是个打工的……”
“你也怕水淹。”谭青淡淡地说，“但你更怕失去这份工作。所以你把保修卡藏起来，试图在夏远和我之间找平衡。可惜，平衡早就碎了。”
老陈浑身一颤，不敢再看她。
谭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台第三台除湿机。
如果卖掉，她就自由了。没有旧怨，没有债务，没有林婉的死因困扰。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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