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计指针死死卡在 85%。
谭青坐在仓库角落的折叠椅上，左手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渍。
触电后的神经末梢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低头看着那台黑色的移动硬盘。
它连接着夏远留下的备用发电机，指示灯以稳定的频率闪烁着红光。
这是唯一的证据，也是唯一的命门。
如果断电超过三十秒，加密锁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数据归零。
夏远的罪行随之烟消云散。
老陈站在柜台另一侧，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
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泛白。
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谭总，”老陈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这机器……这机器太吵了。”
他在找借口。
谭青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硬盘侧面那个不起眼的序列号上。
S-0924-Alpha。
那不是工业标准编码。
那是手工刻上去的。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执拗。
是林婉。
她的前合伙人，也是三年前那场火灾中失踪的人。
这台除湿机，这台存有洗钱证据的机器，曾属于林婉。
夏远一直在用它做掩护，运送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海外。
而现在，它成了谭青手中最后的筹码。
“把它放下。”谭青说。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老陈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我……我只是想帮您保管。”
他向前迈了一步。
螺丝刀尖端指向硬盘的接口处。
只要轻轻一撬，硬盘就会脱离电源。
自毁程序启动。
夏远安全了。
老陈也能拿到这份“投名状”，去警局换取宽大处理。
谭青抬起右手。
那只手完好无损，但左手传来的剧痛让她不得不调动全身的意志力来维持平衡。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
眼神冷硬如铁。
老陈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到了谭青眼底的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漠然。
“你怕什么？”谭青问。
老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怕夏远报复？还是怕坐牢？”
谭青缓缓站起身。
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站得笔直。
“夏远已经在局子里了。他的酒窖塌了，藏品毁了，生意黄了。”
谭青一步步走向老陈。
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就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现在拿走硬盘，除了多一条罪名，没有任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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