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谢家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餐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萧尘站在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的连接处,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蓝带结业证书。
谢婉清死死盯着他口袋的位置,眼神中交织着恐惧、渴望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
“是你吗?”她再次问,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萧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脚边那个不起眼的旧铁盒上。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也是今晚这道“老母鸡汤”真正的灵魂所在。
李主厨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太清楚那个铁盒里装的是什么了。
或者说,他以为他知道。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萧尘用来掩盖预制菜缺陷的“化学药剂”。
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也为了阻止萧尘彻底揭开谢家餐桌的遮羞布,李主厨猛地跨前一步。
“住手!”
李主厨的声音尖锐而破音,完全失去了行政总厨应有的体面。
他指着萧尘手中的铁盒,对周围惊愕的宾客喊道:
“大家别被他骗了!这根本不是什么调料!”
“这是违禁药物!甚至是致幻剂!”
“谢小姐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稳定,如果让他把这种不明粉末撒进汤里,万一出人命,谁负责?!”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宾客的恐慌。
谢明哲慌了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妻子冰冷的眼神逼退。
赵管家眉头紧锁,机械地想要维持秩序:“李师傅,请注意言辞……”
“注意言辞?”李主厨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赵管家,你是想包庇这个赘婿,还是想让谢家成为全市的笑话?我要报警!必须封存证据!”
他说着,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真的是药物吗?”
“我看那个盒子很可疑。”
“谢家老太爷的寿宴要是毁了……”
指责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萧尘。
萧尘依旧面无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李主厨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个旧铁盒上。
铁盒表面锈迹斑斑,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五年前他在巴黎后厨被滚烫的汤汁溅到时留下的。
那时候,他还不是人人可欺的赘婿。
他是巴黎蓝带学院最年轻的助教,是隐世大师“让-皮埃尔”唯一的关门弟子。
而让-皮埃尔,正是谢婉清记忆中那个在雨夜为她熬汤的男人。
萧尘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道划痕。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一刻,时间仿佛倒流。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小尘,有些味道,不是靠舌尖尝出来的,是靠心感知的。你的味觉天赋太高,高到容易迷失。唯有‘静’,能救你。”
所谓的“静”,并非无声,而是内心的澄澈。
谢婉清的味觉退化,并非生理疾病,而是长期处于高压、焦虑和虚假的美食评判中,导致感官神经紊乱。
那些高盐、高味精的预制菜,不仅掩盖了食材的劣质,更麻痹了她的神经末梢。
直到今晚,那一碗真正用山泉水、老母鸡、文火慢炖六小时的汤,唤醒了沉睡的她。
但也正因为觉醒得太突然,她的神经系统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反差,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净化”。
萧尘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辩解。
辩解是无力的。
在利益和谎言面前,真相往往是最脆弱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