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报警音像一根生锈的铁针，死死钉进贺工的耳膜。
冷却液泄漏的滋滋声在滚烫的引擎外壳上蔓延，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贺工没有抬头。他的目光锁定在主控屏幕上那行跳动的红色数字上：推进剂纯度 82%。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最后读数。
也是死刑判决的执行倒计时。
如果按照标准流程，停机排查滤网堵塞需要至少四十分钟。但引力井的撕扯力正在指数级上升，十分钟后，远行者号将被彻底吞没。
隐瞒故障继续航行？同位素分离器会在高压下爆炸，全员瞬间气化。
停机？氧气将在两小时内耗尽，所有人窒息而亡。
无解。
除非，寻找高能替代物。
贺工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化学能转化模型。屏幕上的曲线剧烈震荡，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作呕的方案上：提取高浓度肾上腺素与强心剂混合液，作为催化剂注入主燃烧室。
这不是燃料。
这是毒药。
也是唯一的火种。
「你在干什么？」
萧副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缺氧导致的嘶哑。他靠在控制台的边缘，脸色紫绀，双手死死攥着紧急制动杆，指节泛白。
贺工没有回头。
「纯度不足。」他简短地陈述，「需要催化剂。」
「你疯了！」萧副长猛地扑过来，试图抢夺鼠标，「那是医疗储备！是给林医官用来维持大家生命体征的！」
「现在没有生命体征了。」贺工侧身躲过，动作精准得像一台机器，「只有数据。萧副长，你的瞳孔已经扩散，心率紊乱。坐下。」
「去你的数据！」萧副长怒吼，一拳砸在金属面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我要活着回去！我要见我的家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林医官从阴影中走出。她的嘴唇干裂，眼神空洞，但手里紧紧握着一支注射器。那是她私下的违禁品——一支未标注成分的高纯度强心剂。
「贺工，停下。」林医官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带着母性的保护欲，「这是最后的希望。我们不能把它变成……燃料。」
贺工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林医官，你知道三年前那次违规维修是谁执行的吗？」
林医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是老赵。」贺工说，「也是我默许的。因为纯度下降不是意外，是人为的漏洞。老赵留下了后门代码，萧副长留下了违禁品，你留下了这管药。」
他抬起手，指向萧副长胸口口袋露出的半截安瓿瓶。
「你们都在赌命。现在，轮到我了。」
萧副长瞪大了眼睛，恐惧取代了愤怒。他终于意识到，贺工不是在计算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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