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外壳的冷却漆在真空中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肌理。
沈衡趴在机械臂操作区的格栅上，指尖冻得发紫。
氧气面罩里的呼吸声沉重如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
压力表指针早已跌入盲区，但他不能停。
身后是余刚切断的所有外部频段干扰，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求救信号死死挡在体内。
面前，是通往深空的唯一出口——应急信标天线。
只要拧开固定螺栓，注入脉冲电流，那段关于纯度造假和谋杀计划的原始数据就能顺着量子信道发送出去。
哪怕只有一个人收到。
哪怕那个人是个幽灵。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控制台，而是来自逃生舱外侧的气闸阀。
沈衡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瞳孔骤缩。
他透过观察窗，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贴着船体滑行而来。
那人穿着廉价的维修工装，胸口印着‘远行者号’的Logo，但袖口沾满了不属于这艘船的油污。
是老赵。
那个总是满嘴脏话、只想平安下班的老赵。
此刻，老赵手里握着一把高频切割刀，刀刃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犹豫，也没有愤怒。
就像他在切除一段坏死的管道那样自然。
“老赵！”
沈衡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因为缺氧而破碎。
“别过来！信标必须发射！否则整条航线都会……”
老赵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盯着手中的切割刀。
沈衡突然明白了什么。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高利贷。
那些催债人威胁过他。
如果这次航程顺利，奖金能还清债务。
如果航程失败，或者被认定为“失职”，不仅奖金泡汤，他还得背上巨额赔偿，甚至坐牢。
对于老赵来说，沈衡坚持发射信标，就是撕毁合同，就是毁灭他的退路。
余刚利用了这一点。
或者说，老赵自己选择了这条活路。
“让开。”
老赵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进来，沙哑，干涩，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沈工，签字吧。”
“纯度99%是假的。”
“我知道。”
“那你也知道，炸了，大家都得死。”
“所以你要我闭嘴？”
“我要你活着拿到钱。”
老赵举起切割刀，指向信标的基座。
“总部说，只要你配合伪造数据，我就有奖金。否则，我连累你一起死。”
沈衡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这就是概率论战胜工程学后的代价？
用一条人命去赌另一个人的贪婪？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控制台。
纯度监测仪的屏幕还亮着。
那是贯穿这一卷的核心物件。
第一章，它显示异常绿光闪烁，暗示数据未被完全污染；
第二章，余刚让人用黑布物理遮挡，试图掩盖真相；
第三章，沈衡强行覆盖校准，引发系统警报；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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