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看守所。
会见室的门很厚。
隔音效果极好。
常晚推开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
秦叙坐在铁桌后。
双手被铐在桌腿上。
深灰色的西装皱成一团。
曾经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指甲，此刻有些发白。
他抬起头。
眼神里还残留着昨晚被捕时的惊惶。
但很快，那层惊惶被一种惯性的傲慢覆盖。
他看见常晚。
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你来了。”
秦叙的声音沙哑。
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常晚没有坐。
她站在桌前。
居高临下。
像在看一份出错的报表。
“秦叙，”她说，“签字吧。”
秦叙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签什么？离婚协议？”
“不。”
常晚拉开椅子。
坐下。
动作平稳。
“是退出董事会声明。以及，剩余股份的无偿转让书。”
她将文件夹推过去。
纸张摩擦桌面。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秦叙盯着那个文件夹。
没动。
“你在做梦。”
他说。
语气轻蔑。
“我现在只是涉嫌挪用公款和故意伤害。这是刑事问题。只要我咬紧牙关，不承认那些转账是我个人操作，而是‘公司决策’，你就拿我没办法。”
他身体前倾。
铁链哗啦作响。
“而且，你以为警察抓了我，你就赢了？”
“太天真了。”
常晚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
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母亲躺在病床上。
脸色红润。
正在喝粥。
旁边坐着陈律师。
“这是……”
秦叙瞳孔微缩。
“我妈没事？”
“不仅没事。”
常晚滑动屏幕。
跳出一张账单。
总额：八十万。
“这是她在私立医院接受全面检查和治疗的费用。”
常晚的声音很平。
像念死人的悼词。
“如果你不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签署那份文件，这笔钱，我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你的海外资产。”
秦叙猛地抬头。
“我的海外账户……”
“已经被冻结了。”
常晚打断他。
“不是警方冻结的。”
“是银行。”
“因为《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触发了自动锁死机制。”
秦叙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反驳。
想说那是废纸。
想说那是他在第一章强行让她签的废约。
但他想起了昨天深夜。
助理惊慌失措地打来电话。
说瑞士银行的系统报警。
说他的信用额度归零。
说所有关联账户被无限期监管。
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
但他不信常晚能这么快。
他不信她能绕过秦老爷子的庇护。
“不可能。”
他咬着牙。
“老爷子不会眼睁睁看着秦氏破产。他会出面保我。”
常晚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
递给秦叙。
照片上，是秦老爷子坐在轮椅上。
背景是秦家老宅的书房。
旁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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