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秦氏集团顶层董事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和臭氧的味道。
长条会议桌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空间切割得严丝合缝。
常晚坐在主位左侧。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扣是素银的几何线条。
没有佩戴任何珠宝。
她的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那是过去几天里，被无数双手摩挲、折叠、甚至撕裂过的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具尸体。
或者，一张判决书。
秦叙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名黑衣安保。
他的脸色比昨夜更差。
眼底青黑，像是整夜没睡。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依然笔挺，但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一股狼狈。
他径直走向主位。
那是属于CEO的位置。
也是他过去三年里，最常坐的地方。
“常晚。”
他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怒气。
“让开。”
常晚没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秒针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秦叙的心跳上。
“秦总。”
她终于抬眼。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报表。
“冷静期还有四小时结束。按照公司章程，非紧急事项需全体董事投票通过方可执行。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普通股东。”
秦叙冷笑一声。
他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金属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投票？”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双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手指，指甲泛着苍白的色泽。
“常晚，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董事会过半数的人站在我这边。陈律师手里的证据，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流水。至于这份……”
他的目光扫过那份确认书。
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废纸而已。”
常晚没有反驳。
她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是吗？”
她说。
然后，按下了桌上的遥控器。
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屏幕上没有出现财务报表。
而是一张银行系统的截图。
红色的警告弹窗占据了整个画面。
【账户冻结通知】
【触发条件：异常大额资金流出/疑似洗钱风险】
【执行机构：央行反洗钱中心联合审计组】
秦叙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
他问。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常晚拿起那支钢笔。
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昨晚十一点。”
她慢条斯理地说。
“你试图通过离岸公司转移三千万资产，填补你在海外期权上的亏损窟窿。”
她停顿了一下。
抬起眼皮，看向秦叙。
“我设置了自动报警机制。触发阈值，是你刚才签字的那一瞬间。”
秦叙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后面的墙上。
“你……”
他指着常晚的手指再次颤抖起来。
就像昨晚在电梯口那样。
但这次，是因为恐惧。
“你什么时候……”
“从你决定利用离婚冷静期清洗我的那一刻起。”
常晚打断了他。
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你就已经输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门口的两名安保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正是昨晚在大厅挡在常晚面前的赵铭。
秦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愤怒地瞪向赵铭。
“看什么看！滚出去！”
赵铭低着头。
不敢看秦叙的眼睛。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战栗。
昨晚，当秦叙伸手去抓常晚肩膀的时候，赵铭冲上来阻止。
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常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
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
仿佛在说：你已无处可逃。
那种眼神，像冰锥一样刺穿了赵铭最后的侥幸心理。
他知道，秦叙完了。
而常晚，才是真正执棋的人。
所以今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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