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南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
韩清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却未射出的弓。
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微微颤动。
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追踪那条匿名短信的信号源。
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过，最终定格在一个IP地址上。
192.168.1.404。
这是一个废弃的内部局域网端口。
位于老宅地下二层，早已断网的旧档案室。
韩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外部黑客。
是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对老宅的网络架构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的一台黑色设备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
那是电磁屏蔽器启动的声音。
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停滞，随后全部归零。
所有的追踪信号被强行切断。
韩清的手指僵在半空。
褚渊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金属笔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空气中的紧张感。
韩清没有抬头，只是将平板扣在腿上，动作缓慢而从容。
“查一下家族服务器的维护记录。”
她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褚渊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朱砂私章。
印章的底座是温润的羊脂玉，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正中央是一个古篆体的“韩”字。
这是码头地契上的朱砂私章。
第一章它静静躺在族谱夹层；第二章它被女主指尖触碰并确认；第三章它被男主暗中调换位置以测试女主反应；第四章它被女主复印并藏入贴身衣物；第五章它在饭桌上被男主故意提及以施压；第六章它在书房对峙中被女主拍在桌面上作为谈判筹码。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褚渊的手心里，像是在等待下一次审判。
“服务器维护记录？”
褚渊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印章的边缘。
“韩清，你越来越大胆了。”
他说，“连这种地方都敢碰。”
韩清抬起眼，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
“我只是好奇。”
她说，“为什么一份从未备案的码头地契复印件，会夹在被除名的旁支记录里？”
这个问题，她在祭祖前整理旧物时就有了答案的雏形。
出于直觉和不安，她决定在今晚祭祖前查个究竟。
那一夜，泛黄的族谱纸页散发着陈旧霉味，线香燃烧后的灰烬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她在翻阅那些被刻意模糊的名字时，发现了一张质地不同的纸张。
潮湿的羊皮纸，边缘已经卷曲。
那是地契的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