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外滩茶室巨大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宋晚秋坐在那张熟悉的黑胡桃木长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的边缘。纸张冰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质感。
窗外,陆家嘴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贺廷洲那张精心修饰却难掩疲惫的脸。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整。
那个神秘人H.S.约定的时间到了。
但走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林曼。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晚秋姐……”林曼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宋晚秋的眼睛。
宋晚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林曼深吸了一口气,将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是贺总让我交给你的。”
“他说,只要你签了这份最终确认书,他就放你走,并且保证你在冷静期结束后,不会受到任何法律追究。”
宋晚秋垂眸,扫了一眼文件夹封面。
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字:《关于放弃追索权的补充声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贺廷洲呢?”她问,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在楼上书房等你。”林曼低下头,不敢再看,“他说……有些话,想亲口对你说。”
宋晚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没有拿那份声明,而是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旋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走吧。”她说。
***
电梯上升的过程缓慢而压抑。
数字跳动,每一层都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终结。
宋晚秋透过金属门的反光,看着自己苍白的脸。
她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贺廷洲彻底暴露软肋的时机。
门开了。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令人窒息。
贺廷洲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孤傲。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玩着手中那支昂贵的钢笔。
“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宋晚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贺廷洲,这就是你给我的最后通牒?”
她走到桌前,将那支钢笔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贺廷洲转过身,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宋晚秋。
“晚秋,别闹了。”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甚至带着一丝命令式的傲慢。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也知道你在找谁的麻烦。”
“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名下没有任何资产,甚至连这栋房子的居住权都是借给我的面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如果你不想明天就被赶出去,连一口饭都吃不上,就乖乖签字。”
宋晚秋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清醒。
“贺廷洲,你以为我在乎那点钱吗?”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在乎的是,你为了完成那次高风险并购,挪用了几十亿的信托资金去填补窟窿。”
“那些钱,原本是我母亲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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