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陆家嘴中心大厦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宋晚秋坐在银行VIP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的复印件。纸张冰凉,边缘锋利,像极了此刻她必须保持的冷静。
窗外乌云压顶,天色暗得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
这种压抑感让她想起昨晚咖啡馆里林曼那张惨白的脸,以及贺廷洲在电话那头逐渐失控的呼吸声。
但这一切都还没结束。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宋晚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整。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最后二十四小时。
也是贺廷洲资金链断裂前的最后窗口期。
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隔绝了所有外界的信号干扰。
面前坐着的,是这家私人银行的信贷总监,陈致远。
一个以风控严苛著称的男人,也是贺廷洲最近频繁接触的对象之一。
“宋小姐,”陈致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您提出的过桥贷款申请,涉及的金额不小。”
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了宋晚秋的档案。
“虽然您是贺氏集团前董事会成员,且持有部分信托受益权,但在《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签署之前,您的资产处于冻结状态。”
陈致远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根据银行最新的风控指引,未经确认的权益无法作为抵押物。更何况,贺总那边刚刚更新了账户监控权限。”
宋晚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知道陈致远在等什么。
他在等贺廷洲的命令,或者,在等她露出破绽。
宋晚秋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
那是赵律师连夜整理的尽职调查报告,以及一份来自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初步评估函。
“陈总监,您提到的‘冻结状态’,是基于昨日上午十点之前的数据。”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但从昨天下午三点起,由于附件第三条的合规威慑生效,相关资产的流动性已被重新激活。”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文件上的某个条款处。
“《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补充协议》附件三,第二款明确规定:当受益人提出流动性优先权申请,并提供足额反担保时,信托资产的锁定状态自动解除,转为动态监控。”
陈致远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在确认每一个字的真伪。
宋晚秋注意到他的拇指在“流动性优先权”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扫过陈致远的领口。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像是被人用力拉扯过。
这是焦虑的表现。
也是心虚的迹象。
“宋小姐,”陈致远合上文件夹,语气变得有些迟疑,“这个条款……确实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但是,贺总已经向银行发出了预警通知。他说您试图通过恶意诉讼来转移资产,要求我们暂停一切对贺氏关联方的授信业务。”
宋晚秋心中冷笑。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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