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周末夜晚,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沉香气息。
法院调解室的隔音玻璃将外界的雷声过滤成沉闷的低吼。
顾清秋坐在长桌左侧,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那是《家庭信托修正案》草案。
它曾经躺在宋明哲的公文包里,后来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被她涂改后锁进抽屉,又被宋明哲强行复印带走,最后被警方封存扣押,成为呈堂证供。
此刻,它静静躺在桌面上,纸张边缘已经卷曲。
这是它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也是它彻底失效的终点。
顾清秋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她没有看对面的人,而是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证据链。
U盘、区块链存证证书、伪造的精神病鉴定书复印件,以及那份从保险柜底层找到的遗嘱原件。
每一件物品都像是精心打磨的刀片,等待着割断最后的牵绊。
陈律师坐在她身旁,神色冷漠地核对时间。
“还有十分钟。”
他说得毫无波澜,“宋明哲如果现在签字,还能保留部分非核心资产作为民事赔偿的一部分。否则,全部没收。”
顾清秋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支钢笔上。
黑色的笔身,金色的夹扣,是宋明哲最喜欢的款式。
昨天,就是这支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他的名字。
今天,它将见证另一个结局。
门被推开。
宋明哲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沾着一点泥点。
他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原本总是透着算计与轻蔑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慌乱和焦躁。
他显然刚从一个地方逃出来,或者被匆忙传唤至此。
赵管家跟在后面,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指节泛白。
他的步伐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宋明哲在对面坐下,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清秋,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顾清秋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
“宋先生,这里不是谈天说地的地方。”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并确认你是否自愿接受调解。”
她的语速平缓,用词精准,没有一个字带有情绪。
宋明哲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微微晃动。
“你别装模作样!”
“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
“那份遗嘱……你从哪里弄来的?”
顾清秋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陈律师。
陈律师会意,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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