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绒布,死死捂住了宋家半山别墅的书房。
窗外,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将这座象征着宋家百年声誉的建筑彻底掩埋。
顾清秋坐在真皮沙发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冷硬而清晰的轮廓。
她没有看站在书桌前的宋明哲。
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个被高亮标记的名字。
“顾建国”。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一个在七年前就因心梗去世,早已注销了所有名下资产的人。
此刻,这个名字正躺在宋明哲精心编织的海外洗钱网络中,如同一根刺,扎进了他看似完美的商业帝国心脏。
宋明哲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他的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神游离,原本那种掌控一切的轻蔑,此刻已被焦虑取代。
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明知出口被封死,却还要徒劳地撞击栏杆。
“清秋,”宋明哲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他试图用一种长辈般的关切语气,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林婉的事已经澄清了,信托协议你也签了。”
“为什么还要揪着这些陈年旧账不放?”
顾清秋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陈年旧账?”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
“宋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笔资金流向涉及的是KY-709项目。”
“而这个项目的最终受益人,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这家公司的股东之一,叫‘顾氏实业’。”
她顿了顿,看着宋明哲瞳孔微微收缩的瞬间。
“而‘顾氏实业’的创始人,是我父亲。”
“但他十年前就已经破产清算,公司早已注销。”
“所以,宋明哲,你是想告诉我,我父亲死后复活,帮你洗了五千万美元?”
宋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腿在地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这是伪造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谁?还是你?”
顾清秋站起身,缓步走向书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明哲的心跳上。
她拿起桌上那份《家庭信托修正案》草案。
纸张边缘已经被翻得卷曲,上面还残留着宋明哲之前强行复印时留下的墨迹。
这一章,它不再是单纯的证据。
它是宋明哲绝望的墓碑。
“这份草案,第五章第三条规定,任何未经董事会一致同意的资产转移,视为无效。”
顾清秋将草案轻轻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
“但你为了独吞海外资产,私自篡改了受益人名单。”
“你以为做得很隐蔽。”
“可惜,你忘了,所有的痕迹,都会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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