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
唐振华那只举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崔远惊慌失措的跪地求饶，或者像条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
但他没料到的是，崔远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时，船长眼中那份绝对的掌控与冷静。
这种眼神，唐振华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是他在国际航运会议上，那位来自黑石集团的特聘首席船长，在宣布接管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时，所露出的神情。
那种视生死如草芥的从容，让他这个自诩商海老手的男人，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喉咙有些发干。
唐振华下意识地把酒瓶往回缩了半寸，香槟液面晃了晃，溅出几滴晶莹的酒珠，落在他的高定西装袖口上。他顾不上擦拭，目光死死盯着崔远手中的牛皮纸信封。
“你……你想干什么？”唐振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依旧强撑着傲慢，“别以为拿张废纸就能吓住我！在这里，唐家说了算！”
林婉感觉到丈夫身体的僵硬，她急得眼泪夺眶而出。
她并不知道那张证书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在她的认知里，丈夫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甚至是个有点窝囊的上门女婿。此刻的崔远，陌生得让她害怕。
“阿远，别闹了！”林婉死死拽住崔远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爸只是开玩笑……你别让他下不来台，婚礼还要继续呢……求你了，把那个收起来好不好？”
她的指甲掐进崔远的胳膊，试图把他从那种诡异的平静中拉回来。
崔远低头看了一眼妻子。
那张曾经熟悉的面容，此刻充满了焦虑与无助。他想起了三年前隐退时的誓言，想起了这三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屈辱。
温情面纱？
不，撕破它，才是唯一的出路。
崔远轻轻抽回了手。
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他没有理会妻子的哀求，也没有看向那些冷漠的宾客。他的右手缓缓探入西装内侧口袋，再次握住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这一次，不再是摩挲，而是撕裂。
“嘶啦——”
一声清脆的纸张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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