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砚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边，手还搭在冰冷的黄铜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走廊里昏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将他湿透的西装剪影拉得扭曲而漫长。
宋清澜没有动。
她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真丝睡袍顺着脊背滑落，露出半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肩颈。床头那盏阅读灯只开了一侧，光线偏狭，将她笼罩在一片与世隔绝的孤岛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施砚身上浓烈的威士忌酒气，还有一种更隐秘、更危险的铁锈味——那是从窗外渗进来的，暴雨冲刷着老宅斑驳墙壁的味道。
「你还没走。」宋清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水上。
施砚转过身，嘴角那点嘲讽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扯下那条被雨水浸透、沾满泥点的领带，随手扔在地毯上。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暴力美学，仿佛他在拆解的不是领带，而是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虚伪体面。
「我在等你回答那个问题。」施砚一步步走回床边，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宋清澜紧绷的神经上。「为什么我不尖叫？为什么我不仅没叫，还盯着你手里的酒杯看？」
宋清澜垂眸，视线落在他刚才抓过她手腕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烫得她皮肤隐隐发痛。
「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想查，翻窗只是开始。」她淡淡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那份文件的边缘。「尖叫只会让保姆和保安进来，变成一场闹剧。而你知道，施总不喜欢闹剧。」
施砚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深邃如夜，里面翻滚着某种让她心悸的情绪。
「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形成一个绝对的禁锢姿态。那股酒气瞬间逼近，带着侵略性的热度。「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眼里的东西。不是恐惧，是算计。你在评估我的威胁等级，就像在评估一份并购案的风险值。」
宋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必须承认，施砚说得对。在那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呼救，而是计算：如果他动手，她该如何反击；如果他不动手，这份文件还能不能保住。这种冷静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寒冷。
「施砚，」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试图用冷漠筑起高墙。「我们是契约婚姻。利益捆绑，互不干涉。你翻窗进来，是你违约在先。现在，请你出去。」
「违约？」施砚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带着几分自嘲。「宋清澜，你以为这栋房子，这张床，甚至这段婚姻，还是靠一纸合同维持的吗？」
他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诡异，却让宋清澜浑身僵硬。
「我想知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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