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23:59。
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老旧公寓的玻璃窗。
谢默盯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数字。
在线人数：503,127。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每一次微小的增长，都意味着一笔真金白银的打赏，和他那笔即将到期的巨额保证金。
他是助眠主播“默声”。
在这个行当里，流量就是命，而规则，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平台规定：严禁传播封建迷信、恐怖惊悚及违规内容。一旦触发红线，不仅永久封号，还要扣除所有未结算收益。
对于负债累累的谢默来说，这是翻身的唯一机会。
此刻，他的卧室里只有电脑屏幕惨白的光亮，和窗外震耳欲聋的雨声。
但他听不见雨声。
他听见的是耳机里传来的、来自床底的那一声——
呼——
吸——
温热，湿润，带着腥甜。
就在刚才，直播画面因为那条发红的网线被剪断而黑屏，视觉信号彻底丢失。
现在，直播间只剩下纯音频模式。
黑暗放大了听觉。
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钻进观众的耳朵，也钻进谢默的脑海。
【主播？主播你还在吗？】
【我靠，刚才画面怎么黑了？】
【别吓我，真的有人吗？】
【报警啊！快报警！】
弹幕在音频模式下依然疯狂滚动，虽然看不见，但谢默能感觉到那种恐慌的情绪正在通过数据流传导过来。
他在等。
等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存在，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卧室门口传来了一声轻响。
咔哒。
那是雨伞收拢时，金属骨架碰撞的声音。
谢默猛地抬头。
卧室门口的阴影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关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手里拿着那把黑伞。
伞尖还在滴水。
滴答。
滴答。
每一滴，都落在门前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谢先生，”关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不该碰不该碰的东西。”
谢默笑了。
笑得有些疯狂。
他慢慢收回手，举到镜头前。
指尖上，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血。
是雨水。
混着泥土的雨水。
“关先生，”谢默看着门口的那个男人，眼神锐利如刀，“你的伞，漏雨了。”
关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