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裴静的耳膜。
地下二层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和刚喷发过的灭火气体残留的辛辣。她背靠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胸膛剧烈起伏，怀里那张带着父亲私章的凭证被汗水浸湿，紧贴着她的皮肤，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头顶的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顾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或许你该冷静一下，静。”
他的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疏离与礼貌，仿佛他们不是身处生死边缘的对立双方，而是在某家高级餐厅里讨论下周的董事会日程。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不仅仅是那一页资产转移凭证。”顾沉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你在找你的妹妹。”
裴静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老陈死前那句含糊不清的“她在下面”，此刻像毒蛇一样在脑海中盘旋。如果顾沉知道，那他销毁档案的根本目的，就绝不仅仅是掩盖顾家的破产真相。
“大概是你想多了。”顾沉继续说道，背景音里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正在低频震动，“毕竟，死人不会说话。活人……有时候也会沉默得太久。”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顾沉的人声，而是一段录音。
那是婴儿的啼哭声。
微弱、无助，夹杂着某种金属撞击的脆响，以及沉重的呼吸声。这声音从地下室深处传来，通过老旧的音响系统放大，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直击裴静的神经中枢。
裴静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不是普通的监控录音。这种频率，这种质感，更像是……实验记录？
“你在试探我。”裴静对着空气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想让我害怕，让我犯错。”
“我只是陈述事实。”顾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仿佛他就站在门后，“通风系统已经切断。氧气供应将在十五分钟后停止。你有时间思考，也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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