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浑浊而沉重,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暴雨渗入地基的潮湿气息。裴静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站在编号为A-042的铁皮柜前,金属表面映出她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顾沉就站在三步之外,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的伪装。他手里捏着那个红色的紧急销毁按钮,拇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银质袖扣,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两小时。”顾沉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裴静的耳膜,“消防系统已经联动。一旦按下,这里会变成真空缺氧环境,所有纸质档案会在三十秒内碳化。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玩这种游戏?”
裴静没有看他,只是缓缓拉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份无关紧要的旧报纸。“我不玩游戏,顾沉。我只是在找东西。”
“找什么?”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张被抽走的资产转移凭证?还是说,你在找当年我们结婚时的那份协议?”
裴静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隼。“你知道它在哪。你也知道,如果它真的被销毁,顾家所谓的‘破产清算’就会变成一桩无法解释的悬案。审计组会倒查,你的职业生涯也会跟着一起烧成灰烬。”
顾沉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弧度。“或许吧。但在那之前,我会确保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顾氏集团。包括……”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裴静受伤的左手上,“包括某些人为了自保而做出的牺牲。”
裴静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早就知道顾沉不是单纯的执行者,他是布局者。老陈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妹妹没死,她在地下室。这意味着顾家的破产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而她是这局中唯一的变数。
“把柜子打开。”裴静命令道,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沉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强硬感到意外。他没有动,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柜顶。“这是地下三层的门禁卡。我知道你想去那里,但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裴静瞥了一眼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拿。“我不想看任何诱饵。”
“那就别看了。”顾沉收回手,指尖再次摩挲袖扣,“时间不多了。裴静,你以为你是为了正义?不,你只是为了那份属于你父亲的遗产。你嫁进顾家,就是为了窃取核心技术,然后卷款离婚。现在,你想用同样的手段,拿走最后一点残羹冷炙。”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裴静头上。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你在撒谎。”
“是吗?”顾沉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底,“三年前,顾氏实验室的核心数据泄露,导致股价暴跌。警方调查无果,直到我接手审计工作,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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