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地下二层的混凝土天花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腐烂的霉味,混合着刚才泼洒的水渍蒸发后的潮湿气息。裴静站在档案架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金属钥匙。这是她刚从老陈手里“借”来的,也是今晚唯一能打开那个铁柜的凭证。
顾沉就站在三步之外。他并没有去擦桌上那片狼藉的水迹,而是背对着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袖口那枚银质袖扣。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晦暗,仿佛两潭死水,看不出底,也探不到边。
“顾组长,”裴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刚才说,销毁程序要提前。”
顾沉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启动。他的眼神落在裴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审视,那种疏离感比之前的冷漠更让人窒息。
“或许吧,”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毕竟,有些东西一旦过了期限,就不再是证据,而是废纸。裴静,你知道我的原则,我不喜欢留尾巴。”
裴静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她的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事实:“我知道。所以我才想确认一下,那份资产转移凭证,到底是在你的保险箱里,还是已经在你心里烧掉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弦。
顾沉的手指停在了袖扣上。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被更深沉的冷静覆盖。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距离拉近到了一米以内,裴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
“你在试探我?”顾沉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在确认事实。”裴静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如果那一页纸真的只是缺失,为什么你要亲自盯着销毁?如果它根本不存在,你又何必费心安排今晚的‘意外’?”
顾沉沉默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嗡声。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顾组长!顾组长!”
伴随着一声粗哑的喊叫,档案馆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老陈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串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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