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距离市政巡检队抵达地下三层，还有整整一小时。
陈默的呼吸频率被强行压制在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长期缺氧环境中养成的本能，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控制的变量。
他蜷缩在垂直通风井的中段，背部紧贴着冰冷生锈的铁丝网。
指尖传来的触感黏腻而湿润。
那是刚才攀爬时，蹭到了上一级管道泄漏的营养液。
这种带着甜腥味的液体，像某种变质的糖浆，顺着他的袖口缓缓渗入皮肤。
生物识别手环上的红光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刺眼的绿色勾号。
【威胁等级：清零。】
【当前状态：合格燃料。】
这行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赵主管没有杀他。
或者说，赵主管不需要用子弹来清除“违规者”。
在这个城市里，死亡是最廉价的解脱。
真正的惩罚，是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便携式腐蚀罐。
里面装着高浓度的氢氟酸混合溶剂，足以在三十秒内溶解任何有机角质层。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试图洗清“共犯”嫌疑的唯一机会。
只要把那团正在重组的肉块彻底瓦解，他就只是意外卷入事故的清洁工，而不是实验品。
但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失效。
昨晚那只金色的眼睛告诉他，那东西不是死物。
它在学习。
它在模仿。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微量毒素而微微刺痛。
恐惧是一种数据。
他的心率是110，瞳孔放大至4毫米，肾上腺素分泌量超标300%。
这些数据都在尖叫着让他逃跑。
但他不能跑。
向上是赵主管的监控盲区，向下是即将苏醒的怪物。
只有利用地形优势，从上方进行定点爆破式腐蚀，才有一线生机。
他调整姿势，将腐蚀罐固定在机械臂的发射口。
手指扣住扳机。
金属的冰凉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就在这一瞬间，下方的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咔哒。
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又像是齿轮咬合的脆响。
陈默的动作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透过铁丝网向下望去。
原本应该在那里的肉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臂。
一只由纯无机物构成的机械手臂。
它的表面覆盖着暗灰色的钛合金装甲，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
这只手臂正稳稳地堵住了通风口的入口。
就像一只巨大的手，扼住了陈默的咽喉。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逻辑链断裂。
预期错误。
重组体并没有溃散。
它分裂出了防御机制。
而且，它使用的是无机材料。
这意味着，它不仅在重组肉体，还在整合周围的工业废料。
垃圾场的每一颗螺丝、每一块钢板，都是它的养分。
“该死。”
陈默低声咒骂。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竖井中依然清晰可闻。
他试图收回机械臂，但那只机械手臂动了。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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