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沈婉屏住呼吸，指尖扣住窗棂的边缘，一点点将沉重的雕花窗扇推开。
吱呀——
极轻的一声响，在死寂的夜里却如同惊雷。
她侧身闪入刘氏的卧房，反手轻轻合上窗户，隔绝了外面肆虐的虫鸣与闷热。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案头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内微弱地跳动，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不是檀香，也不是沉水香，而是一种带着甜腻腐朽味的药香。
沈婉皱了皱眉，舌尖的伤口隐隐作痛，血腥味还在口腔里回荡。
她不能久留。
明日便是沈柔定亲的大喜之日，若此时被抓住，便是私闯内院、意图谋害主母的滔天大罪。
但她也别无选择。
库房里那匹被虫蛀的青色云纹绸，早已化为灰烬。
那是生母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证明她嫡女身份的唯一凭证。
刘氏烧得干净，却烧不掉沈婉心中的疑窦。
那血迹与焦痕的重合，绝非巧合。
有人在引导她，或者说，有人在掩盖什么。
沈婉放轻脚步，像一抹幽灵般滑过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
她的目光扫过床榻、屏风、妆台，最终定格在正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仕女图。
画工精细，色彩艳丽。
画中女子身着襦裙，手持团扇，眉眼含笑。
可当沈婉看清那张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面容，竟与她在生母遗物中见过的那块玉佩碎片上的浮雕，惊人地相似。
不，不仅仅是相似。
那就是她的母亲。
年轻时的沈夫人，风华绝代，温婉端庄。
可这幅画，为何会挂在刘氏的卧室？
沈婉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比深夜的冷风更刺骨。
她缓缓走近，仰头注视着那幅画。
画框是紫檀木制的，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库房里那匹绸缎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难道，这画框里也藏着秘密？
沈婉伸出颤抖的手指，沿着画框边缘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处细微的凸起，像是某种机关的开关。
她心跳如鼓，犹豫了片刻，还是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画框微微晃动，露出后方墙壁上的一个暗格。
然而，暗格里空空如也。
没有账本，没有书信，也没有任何能证明刘氏罪行的铁证。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沈婉伸手取出纸条，展开。
昏黄的灯光下，纸上只有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赵家。
沈婉的呼吸停滞了。
赵家？
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看似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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