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库房内的光线彻底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
那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虫尸腐烂的腥气，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湿布，死死捂住了沈婉的口鼻。
她跪坐在长案前，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即将崩裂的瓷偶。
手臂上的红肿已经蔓延至手肘，皮肤烫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钉在那匹被虫蛀的青色云纹绸上。
那匹绸缎此刻正平铺在案头，原本华贵的青色云纹已被无数细小的虫洞侵蚀，变得斑驳陆离，像是一张溃烂的脸。
沈婉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抚过一处凸起的硬物。
那里是夹层最厚实的部分，也是生母遗物中唯一未被记录的区域。
就在半个时辰前，刘氏曾在这里停留过片刻。
那双染着黄渍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绸面，最终停在了这个位置。
“这处虫子咬得深。”刘氏当时是这样说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若是破了，便算是你无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沈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当然知道刘氏的意思。
这不是清理，这是清洗。
清洗掉所有可能指向沈柔身世秘密的痕迹，也清洗掉她沈婉作为嫡女最后一点尊严。
现在，轮到她了。
沈婉从袖中摸出一把细长的银镊子。
那是她刚才趁刘氏不注意，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
镊子尖端磨得很细，适合挑开那些脆弱的丝线。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镊子探入那个虫蛀的孔洞。
周围布满了断裂的丝线，像是蛛网一般脆弱。
只要稍微用力过猛，整匹绸缎就会彻底损毁，到时候不仅任务失败，她还会因为“毁坏主家财物”而被逐出府去。
更要命的是，一旦绸缎破损，里面的东西就会暴露无遗。
沈婉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过敏引起的神经痉挛。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镊子上，瞬间滑开。
她不得不暂停动作，用衣袖擦了擦额头。
视线模糊了一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沈婉心头一紧，迅速将镊子收回袖中，假装在整理旁边的碎布。
门轴转动，刘氏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盏铜灯，昏黄的火光映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却照不出半分温情。
“还没弄完？”刘氏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匹青绸，最后落在沈婉红肿的手臂上。
她没有皱眉，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这库房的蚊子，确实比别处凶些。”
沈婉抬起头，脸上挂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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