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延禧殿的穹顶下剧烈地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朱红色的廊柱上，扭曲如鬼魅。
萧景琰手中的赤玉步摇停止了旋转，那细微的嗡鸣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他并没有立刻摔碎它，也没有将其递给方贵妃。
他只是垂着眼眸，指腹轻轻摩挲着簪身那道陈旧的裂纹，眼神晦暗不明。
那抹寒光并未消散，反而像是一层薄冰，覆盖在他深不见底的眼底。
关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发髻中那支备用的、看似普通的木簪正死死抵着头皮，带来一阵钝痛。
那是她最后的退路，也是唯一的生机。
真正的“赤玉步摇”，此刻正躺在皇帝的掌心，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关婉。”
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方才说，此乃先帝念想。”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颊。
“可朕记得，先帝临终前，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花哨之物。”
这句话，是试探。
也是在给她一个台阶。
如果她承认是方贵妃所赐，便是结党营私；如果她坚持是先帝遗物，便是欺君罔上。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关婉微微低下头，露出白皙脆弱的后颈。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明鉴。”
“先帝虽厌繁华，却独爱这赤玉之色。”
“他说，赤玉如血，能镇煞气。”
“臣妾戴它，是为了替陛下分忧，祈求大雍江山永固，再无冤魂索命。”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方贵妃把玩扳指的手指猛地一顿，指甲深深陷入软肉之中。
她没想到，关婉竟敢用“冤魂”二字来影射先帝暴毙之事。
这是在借皇帝的疑心，反将一军。
萧景琰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盯着关婉低垂的头颅，许久没有说话。
那沉默如同实质般的重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赵婕妤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荡漾，映出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
“关妹妹真是好口才。”
她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尖细刺耳。
“只是这‘赤玉’虽美，却易碎。”
“若是稍有不慎，伤了身子，或是惊扰了圣驾，那可就不好了。”
说着，她故意站起身，向萧景琰敬酒。
“陛下，臣妾敬您一杯。”
这一举动，看似无意，实则是在提醒皇帝：关婉刚才的话，已经越界了。
方贵妃也顺势接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透着狠厉。
“是啊，关妹妹出身微贱，不懂规矩是正常的。”
“只是今夜是家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传出去，怕是有损皇家颜面。”
她看向李总管，淡淡吩咐道：“李公公，去把那瓶‘醉仙酿’取来。”
“给关妹妹醒醒神。”
李总管应了一声，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低着头，快步走向一旁的案几。
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杯酒，绝非善物。
方贵妃要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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