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书房的窗棂倒灌进来,在青石板上砸出浑浊的水花。
庞宏站在密室中央,目光死死盯着墙角阴影里的那把黑匕首。
刀柄上的暗红丝线,已经被雨水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那是已故宗主生前的佩饰。
五年前,宗主陨落,此物随葬。
如今,它却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这里。
庞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冰冷的刀身。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
“谁干的?”
他低声嘶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雨声,和那把匕首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突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
庞宏猛地回头。
秦野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黑色的衣衫紧贴着瘦削的脊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盖着朱红印章的《外门杂役调动令》。
那张纸,已经湿透。
但上面的印章,依旧鲜红如血。
“长老。”
秦野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
“您在看什么?”
庞宏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迅速将匕首踢入阴影,掩饰般地整理了一下紫袍。
“看你这废物还能活多久。”
他冷哼一声,走向案台。
那只通体翠绿、雕工精美的翡翠私印,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拿着你的垃圾,滚出去。”
庞宏伸手去拿印章,准备将其收入袖中。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印章底座的瞬间。
秦野动了。
他没有逃跑。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这枚印章,”秦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不太对劲。”
庞宏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秦野指了指案台上的印章,“它的重量,变了。”
庞宏眉头紧锁。
他再次拿起印章。
这一次,他感受得更加清晰。
确实比昨天轻了一些。
那种沉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
就像……里面被掏空了。
“你懂什么?”
庞宏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警告。
“这是定魁私印,宗门重器,岂是你一个废柴能评判的?”
“重器?”
秦野冷笑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湿透的卷宗,展开。
“如果是重器,为什么盖出来的印记,边缘会有细微的锯齿状裂痕?”
他指着印章旁残留的一点点朱砂痕迹。
“真印温润,力道均匀。而这枚……”
秦野伸出食指,轻轻抹过那些痕迹。
“粗糙,浮躁,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做旧感。”
庞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
因为这枚印章,确实是假的。
真正的定魁私印,早在三年前就被他秘密替换。
为了掩盖自己挪用宗门资源、以及私自篡改排名的罪行,他用一块仿制的翡翠,雕刻了同样的纹路。
但这块仿品,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它不够稳。
尤其是在遇到血液或者特殊灵力时,内部的夹层会发生微小的位移。
导致重量变化。
以及……印记的瑕疵。
“你找死!”
庞宏怒喝一声。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杀意,从眼底爆发而出。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既然你看穿了,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庞宏右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风刃,直奔秦野咽喉而去。
秦野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风刃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他才微微侧头。
风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了一缕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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